李凡等人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一对青年男女
看着眼前的吴清雅,吴默微微失神。
生父走后,他就剩眼前这至亲之人了。
“少爷。”
看出了吴默的异常,吴清雅伸手在他面前摆了摆。
这动静让吴默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看着吴清雅,感慨道:“雅姐,你来我们家多少年了?”
“十年了,少爷。”
“这么快呀,那会你还是小女孩呢。”
“少爷,你那会比我还矮呢,现在一眨眼就比我高出一头了。”
“是吗?我记得雅姐那会脸黑的像个挖煤的。”
“雅姐现在也出落的这么好看了,当初可是像个小脏猫。”
“少爷胡说!”
随着两个人的交谈,回忆也漫上心头。
十年前,沧州城,花满楼中……
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无助的站在花满楼的老鸨面前,她的身旁是一个中年女人,这是小女孩的母亲。
虽有母亲在身旁,可小女孩却没有感到安心,反而身子不停的颤抖着,从这就能看出她内心的害怕和不安。
她没有名字,在这个世道,穷人家的女孩子连名字不配有,她只有一个称呼叫做小幺,这代表着她是家里最小的。
中年女人开口了:“柳姐,您就行行好吧,收下这孩子吧,她啥都能干,而且长得也好。”
说完,她抓住了自家女儿的头,将她的脸仰起来,小脸上黑乎乎,脏兮兮的,根本看不清楚什么模样。
“洗洗还是挺好的。”看着这张小脸,女人脸上也有些尴尬。
“呵!你当我花满楼什么货色都要吗?你家这小姑娘长这样,我留她在这里都怕吓着客人们!我可不是做慈善的!”
老鸨语气不悦,十分嫌弃这脏兮兮的小女孩。
“柳姐,您就行行好吧,我求求您了,听说您这里向来可怜那些苦命的小姑娘,给了好多家一口饭吃,您就收了她吧,这孩子干活可勤快了。
留在您这里给各位老爷们端端夜壶,给您的姑娘们处理琐事,这都是极好的。再过几年她也可以给您赚钱了,养这么一个小姑娘也不费钱,她也吃不了您两口饭。”
中年女人语气更加卑微,腰弯的抬不起头来。
老鸨一挥手帕,开口道:“算我今天菩萨心肠发作,就收下你家这小姑娘吧,养这么个东西,还浪费我花满楼的口粮。”
“谢谢您!谢谢您!柳姐您真是菩萨心肠。”
中年女人说完,伸手直接将自家女儿推了过去。
小女孩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一把抓着母亲的手臂,啜泣着哭道:“娘!不要卖了小幺!我以后每天都去山上割草干活,我什么都干。
我以后再也不和哥哥们抢吃的了,我每天就只吃一点点,多吃您就打我,我去拔草根吃。
我以后再也不和哥哥们抢地方睡觉了,我每天都睡屋子外。
娘!我想留在家里!”
小女孩越哭越大声,瘦弱娇小的身体不断的颤抖,滴滴泪珠不断从眼里落下,哭的眼睛都睁不开。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在意哭泣的小女孩,他们来花满楼是找乐子的,现在有个小女孩在哭泣,不少人脸上露出厌烦之色。
老鸨见到此景,立马呵斥道:“让你女儿别哭了,扰怒了老爷们的心情,你们母女死都不够赔罪!”
“闭嘴!”
中年女人立马用力捂住了自己女儿的嘴,眼睛瞪着她。
小女孩本就哭的小脸花成一片,中年女人这么一抹,小脸反而干净了一些。
老鸨的眼里一亮,她在花满楼待了半辈子,手上调教过许多姑娘,脸上稍微干净点,她一眼就看出小女孩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快拿着这钱走吧,别脏了我这花满楼。”
老鸨一挥手帕,脸色有些厌恶的掏出十文钱,扔到地上叮当作响。
中年女子一把将自己女儿的手狠狠拽脱,把她推到老鸨身边。
“谢谢柳姐!您活菩萨在世!”
中年女人趴在地上,激动的捡着散落的铜钱,口中不断道谢。
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十文钱,她头也不回的走出花满楼。
“娘!不要卖了小幺!”
“娘!”
“娘……”
小女孩不断的哭喊,哭声凄厉悲惨,使尽全力跑向自己的母亲,可旁边两个小厮将她紧紧抓住不能动弹。
中年女子听到哭喊声,头也没回,甚至身子都未曾停顿一下。
小女孩做的都是无用之举,这里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甚至连她的母亲现在眼里也只有十文钱。
这世道,就是这般无情。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别哭了!在我这里干两年,说不定有哪个老爷看上你,把你买回家,你也算是有个好命以后。”
“你们俩,把她带去后院,让老妈子给她洗个澡,打扮的漂亮些,今天晚上李老爷要来,他老人家对这种雏儿有兴趣。”
老鸨指使着两个小厮,耳边传来小女孩的哭声,她有些不耐烦。
“慢着!本少爷要带走她,给你!”
这时,大堂中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一个穿着华贵的小男孩走了过来,将一两银子丢到老鸨脚下。
“吴少爷,这,这有些不合情理,我没答应要卖呢。”
老鸨有些吞吞吐吐,眼前的小男孩她认得,是吴府吴老爷的独子。
沧州城的人都知道,吴老虎极其喜爱这个独子,就连来这种烟柳之地,也要带上他,每次都放在大堂中让姑娘伺候着吃些点心。
“怎么!你不愿意?”小男孩的语气有些不悦。
“愿意,可得十两银子,这是我花满楼的规矩,给姑娘赎身,最低十两。”
老鸨知道眼前的吴少爷她惹不起,可还是不甘心的开价。
虽然只是十文钱买来的,可一两银子卖出去,老鸨显然不愿意。
小男孩抬起头来,小小的身躯,可气势却是压住了老鸨,开口说道:“我爹在你们花满楼花的银子够再盖一处花满楼了,你还嫌赚的不够多?再废话,我让我爹弄死你!”
“还有,本少爷不是给她赎身,这一两银子是赏给你的,她现在是我吴府的人,是我吴默的人!”
小男孩霸道的话语,引得周围人都看向他。
沧州城之虎的独子,果然有他父亲的霸道模样。
小男孩上前摸着小女孩的头,亲切的说道:“你以后就是我们吴家的人了,就叫吴清雅!”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通红的大眼睛看向小男孩,黯淡的眼里逐渐亮起了光。
那年他八岁,她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