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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刻(一)

复盘:九时刻

我再次注意到了眼前飘在上方排列整齐的巨幕,这回我又有了一个离奇的想法,我对着自己的大脑下了一个指令……

  现在,巨幕已经不在我的上方了,而是在我的正前方不到一米处,近距离看我才发现,巨幕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我给自己下的指令是与巨幕平行,下一秒,我就由刚才的站立状态变为了还是站立的状态,但不同的是,巨幕的位置变了,按照刚才它正上方的位置、刚才我坐立起身的实践和我下的指令来判断,应该是由我移动到它的面前,但如果我真要移动,做到与正上方的巨幕平行的话,我现在应该是飞着的,可我现在朝脚下一看,并没有漂浮的感觉,而是与正常站立一模一样,而脚下也没有供我真真切切踩着的地板或者诸如云雾之类的载体。

  我愈发感觉奇异而又愈发认为合理,毕竟这是一个无视了大量物理的、不晓得能不能称得上空间的地方。在这儿,大多的不可能都是可行的。不过现在,我有更感兴趣的事想要了解,那便是这些个巨幕。

  我数了数,这些巨幕一共有八个,八个巨幕排成两行,每个的边框部分都存在细微的不规则,但能看出总体的形状如一个正方形,每一个正方形屏幕从长、宽看都足足能笼罩好多个我。都能被一个更大的巨幕给框着,那个大的巨幕呈竖长方形,有一栋普通大楼那么高。

  现在我面前的这个巨幕应该是上面那排的第一个巨幕,而巨幕里面的景象令我感到陌生又熟悉,隐隐之中好像在引导我,引导我进去。这时的我根本没来得及想到我可以用念头来指挥自己,而是一步一步地踏在没有载体的“地”上,一步一步地朝巨幕走去。

  当我走到巨幕与现在环境的临界点时,巨幕中的景象明明还在它当中,我也还没走进巨幕,但巨幕里的景象突然真实得强烈,吸引着我继续往前,当我毫不犹豫地往巨幕里踏时,身体突然之间恢复了所有的感官,但我并没有感觉到我刚刚穿越了一层巨幕,我发觉感官恢复的依据是,我走入了巨幕,就有一阵医院里的消毒水味迎面扑来。

  我看了看四周,很快认出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Q市的第一儿童医院。医院的正大门口有熙熙攘攘的人群,进进出出,他们什么神态都有,大多都是笑着聊天或者愁眉苦脸,估摸着应该是老婆快生了或者孩子病了。这时一个人朝我站的地方径直走过来,两眼目视前方,我不认识他,正疑惑着,我却发现他快要靠近我时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便侧了侧身子让他走过去,正当我更疑惑时,又有另一人从两米内的别的方向朝我站的地方走来,根本来不及躲闪,正当我用手往前稍微一挡想抵住他时,却丝毫没有碰到人的感觉,而后我惊讶地见证了我的手从他的胸口穿过,紧接着又见证了他的整个人从我的整个人身上穿过,我大为震惊,立马回头,用我的手往他的肩膀上一搭,却发现我的手已然穿透了他的肩膀,而后从他的前胸口穿出,露出了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盖,紧接着我的手往回缩,就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手与那陌生人抽离出来。

  我顿时明白了,他们是看不到、摸不到我的,而我可以看到他们,却也无法触碰他们。于是我便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随意地走动着,直到我听到了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嚎叫声,说实话,这喊声呕哑嘲哳,实在是难听至极,但却异常地熟悉,就像某个熟人。似乎有一股力在后背推着我走,暗示我必须得去找出这个声音的来源,我便开始顺着这难听的叫喊声寻找它的主人,声音忽远忽近,远可以远到好比在面前某一层楼最深处的CT机,近可以近到好比扯着我的耳朵在喊,这时我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很快,我证实了我的猜想,那个发出剧烈吼叫的女人就是我的母亲,她坐在医院有无数小孔的椅子上,不停地哭着,叫着,喊着。旁边站着两个身形中等的男人,一个戴着眼镜留着平头的方脸,那是我的爸爸,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圆脸,不断和我爸说些什么,我认出那是我大伯。我爸爸手上抱着一个脸肿得像猪头的婴儿,那应该是我,我说“应该”是因为那婴儿的脸真的奇肿无比,已经失去了正常婴儿的样,据长大以后爸爸告诉我。我活那么大最丑的时候,就是小时候一次过敏引起的水肿,上面的“肿的像猪头”就是我爸的原话,我顿时更加好奇,想知道那时的自己究竟有多丑,便凑上前仔细打量,不看还好,一看真被我自己吓了一跳,我的脑袋从出生起就大,眼前这婴儿的脑袋不仅大,甚至已经肿得变了形状,而眼睛也因为水肿睁不开,只能看到一条细细的缝,活像个大头娃!也难怪我妈会被吓到,不过是我妈被刺激后的反应比较清奇——一个劲地骂我爸他们一家,甚至包括我那躺在一旁也中枪的大伯,说些诸如我爸他们姓伊的那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没有照顾到我这类的理由,对此我是很有话说的,从我小时候起就是跟着爸爸、奶奶一块生活的,大伯、二伯偶尔来家里帮忙充当保姆,而我妈往往只在每周六下午从N市回来,然后在周一早晨回去,留下我待在家里对着爸爸喊“妈妈不要去N市”“妈妈快点回来”。若要指责疏忽对我伊万生的照顾,我妈应该是首当其冲的。我不能理解我妈是怎么说出上面那样的话的,但我知道,我的这位母亲在受刺激时会短暂地失去一切理智,语无伦次,放射性攻击,只要旁边有人就会成为她发泄的活靶子,而这股火永远也烧不到她自己身上——她总是认为自己一点错误都没有,而且她从来不会向别人承认错误。她在给我灌输一些迂腐理念时,或者和我吵架后,曾对我说过“我是大人,我难道会有错”、“妈妈说的都是对的”“妈妈做错事不能说妈妈”这类的话,这些话在我十九岁时都反复出现。只要我心平气和地和她讲道理时,她讲不过我就会突然地急切起来,然后用一种激烈的语气指责我顶嘴,并且说一些“我在跟你讲道理你就听,别一直顶嘴。”这样的话来堵我的嘴,她把这样不容置疑的一言堂行为称为“讲道理”。而面对真正的道理时,就会把我嘴里的东西以“我顶嘴”的名义,说成“歪理”“这些七七八八的话”然后用她激烈的语气迫使我闭嘴。换言之,她口中的道理就是她说的那些没有标准的话。如今天要我喝粥,就会说喝粥对身体好,而面对明天她要我吃饭时我却想喝粥这种情况,她就会突然换了说辞,说粥对身体有多差。想到这时,我心里就一股懊恼。

  当她骂到我奶奶时,连我大伯这个老好人都拉下了脸,对她呵斥到“差不多得了!”而她仗着我大伯性格中庸温良反而变本加厉,作势要上前打人,俨然像个泼妇,而我爸爸夹在中间两难,为了防止我妈不计后果地对我大伯攻击,我爸将婴儿的我递给了大伯,因为他信任以大伯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对一个女人动手的,然后我爸便转而开始控制我妈的情绪。

  这时,被转手交给大伯的我,突然很不识趣地“哇”一口吐出了很多白色的像是米粥的东西,我爸顿时慌忙地到处找纸,而我大伯则一手抱着我,一手帮我顺气,殊不知我妈这时已经没有了我爸的控制,她瞬间发了疯似的朝我大伯冲来,抬起手就是准备一巴掌,这如此神速的发难,换做谁都来不及反应,好在她是我妈,动作幅度极大极浮夸,给了我大伯一点儿准备招架的时间,大伯抱我的那只手不动,面对我妈扇来的巴掌,用原先帮我顺气的那只手的前臂挡住了,我妈的巴掌落下时声音并不大,却有这一股狠劲,就像用石头砸在沙发上一样,绝对不能替沙发说不疼,大伯的手臂被狠狠地作了一副名为“五指山”的画。换做常人早已不能忍受这样的憋屈,可我大伯还是咬咬牙,忍着怒火直喊我爸的名字:“伊耑!伊耑!”意图很明显,希望我爸拉住面前这个极端的女人,我爸照做了,他同时还做了一件他马上就会后悔的事,那就是和面前的女人讲起了道理,结果可想而知,我爸一句话刚结束,第二句还没来得及说,我妈就和斗牛场上的牛见了红布一样劈头盖脸地朝着我爸怒吼:“你妈的伊耑你他妈窝囊废!你们全家都是窝囊废!别给老子在这说些鬼话,万生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宰了你们姓伊的一家,你个王八蛋……给老子去死!”看着这些,我的心里有件事不明白,于是我看了看医院上方的电子显示屏,我打算通过今天是周几来判断,到底是我爸送我来的,还是我爸妈一起送我来的,现在我清楚了,这天是周三,所以按照这时间我妈应该在N市才对,而现在她出现在了儿童医院,我推测应该是在我爸发现我变成“猪头”后,给我妈打电话说明了情况,而后我妈才火急火燎地赶来的,但我无意中在医院的显示屏里看到了,这天是2001年十一月,我是2001年三月出生的,现在差不多八个月上下大,而我摔下楼的那天是2021年的五月,不到二十岁。我很难不往穿越上想,但我清楚这个地方除了我自己之外没人能看见我,我的出现也不会对这里产生任何影响,这个地方接下来本该发生的事,仍然会一成不变地发生,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些东西是我“下楼”前所不知道的——八个月大怎么记事?我看出,现在的我就像个第三人称的旁观者,只不过我看的这出戏很特别,主角是我的家人,甚至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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