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要是发烧就好了……”
感冒高发季,班里陆陆续续有人中招严重后请假。同桌的离去让你甚至有了“发烧也不错”的想法。
你无精打采地往空白的括号里填上答案:“发烧的话……就不用做这么多试卷了、还可以躺在家里睡觉……咳咳咳咳!”
“好像小孩子的发言。”诸伏景光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你旁边,揉了揉你的发顶,“感冒还没好吗?”
“怎么可能那么快…咳咳咳!”
“有好好吃药吗?”景光伸手在你的额头上贴了贴,“你总是记不起来按时吃药。”
“还没有发烧啦。”你拉下口罩喝了口水,又将它戴回去才摆摆手说:“感冒这种事,不管吃不吃药,一周过去自然就会好啦。”
2.
真的,发烧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是实现了你的愿望,如果忽略现在是周末的话。
感冒的症状是昨天开始严重的,放学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结果就这么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目前是37.8℃.”
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后,你恍惚地看着体温计上明晃晃的数字,对出差未归的妈妈汇报道。
“长时间地吹冷气,以你的体质不烧也很难吧?”被打扰到睡眠,电话那头的女士声音透着倦意。
“是被同学传染的啦……咳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
“安心休息吧。”原本想像往常一样训你两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次过后要长记性,不要太贪凉。”
晕痛感肆意侵袭大脑,胡乱应答后便挂断了电话。
总之——先睡一觉吧。
你想着,拿出手机放了一首节奏舒缓的歌。
全身发冷,体温忽上忽下,醒来时症状没有任何缓解。顶着欲裂的头痛和恶心的感觉,你夹着温度计迷迷糊糊地钻进厨房,想着找一点东西吃过以后就把药吃掉。
不用开火就能吃的东西只有半袋吐司和一些昨晚没吃完的炸鸡块和可乐饼,都是在便利店随便买的食物。
闻到炸物的味道就一阵反胃。
你用额头抵着冰箱门想要汲取一点凉意来缓解头痛,努力调整着呼吸,抓了一片面包就这么站着吃完。
“啊、已经38.6℃了……果然严重了…”
按照记忆翻找退烧药,将药片塞到嘴里,压抑着咳嗽的冲动在喷出来之前将水吞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这种时候有人照顾就好了。
头越来越疼,用冷水狠狠扑了扑脸,短暂的清明过后是更清晰的疼痛。
灌了几口凉水压制那股反胃感,你一边咳嗽一边从冷冻层取出来一个冰袋。
“——叮咚。”
3.
这种时候居然会有人拜访?
后知后觉地看了眼餐厅的时钟,时针指着十二。你慢吞吞地挪到玄关,顺着猫眼望去,诸伏景光就站在门口。
打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你狼狈病弱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还好吗?”
你摇摇头,额头胀痛。有人关心让正处于神经最脆弱时期的你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两滴。
他担忧地凑近,手背贴上你的额头:“好烫……你有吃过退烧药吗?”
“吃过了。”你吸了吸鼻子,侧身让开一条道,“……请进。”
诸伏景光眼尖地发现餐桌上被咬了一半的面包片:“介意我使用厨房吗?”
你缓慢地摇头,尽量减轻这个动作会带来的所有对头部的冲击。
“那在此之前,就请睡一会吧,我煮好粥后会叫你的。”
钻进被窝闭上眼的一瞬间全身的痛苦到达顶峰,几乎吞噬了整个人。控制着自己将注意力转到别处,终于还是被反胃感击败冲向厕所将刚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药苦味哽在喉咙里让你不住干呕,最终脱力地瘫坐在地板上。
你抽了张纸擤了擤鼻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漱口时能从镜中看到自己烧得发白的面孔和呕到发红的眼眶,脸颊还有几滴眼泪。
…好难受。
好难受好难受。
又蹲回了地上,似乎这样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真难受啊……”几乎算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细弱蚊音,“咳咳咳咳咳咳!”
许久没体验过发烧的痛苦,捂着胀痛的额头,无意识地让温烫的指尖加重了这份痛苦,终于难受到崩溃地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发烧的是我为什么我要发烧为什么我会发烧?我再也不要生病了呜呜呜啊……”
像小孩子一样的无理取闹,于是也被人当作小孩对待了。
发顶被安抚式地揉了揉,诸伏景光将你整个人从地板上打横捞了起来,轻声哄着抱回了被窝。
替你掖了掖被角,贴心地放了一首你平时常听的钢琴曲。在额前落下轻轻一吻,湿热的温度却莫名心安。
“好好睡吧。”
这是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4.
你睡得不算安稳,反反复复地做了许多个梦,醒时全身都被汗浸湿。
不适感几乎完全褪去,只剩一点久睡的乏力。
你拨开黏在额头上的碎发,睁开双眼。你一觉睡到将近七点,室内昏暗,夕阳的余晖照射进房间,暖橙色的霞光打在床边的诸伏景光身上,为他渡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你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有好受点吗?”说着,他俯身凑了过来,额头相贴的地方不断传来温度。
“嗯……应该退烧了。”轻柔地在脸颊处印下一吻,诸伏景光拿起一旁的体温计递给你,“喝点粥吧?我去热。”
“不要放梅干,”你扒拉着被角闷闷地说,“加一点糖。”
他轻笑,应了一声好。
“…谢谢你,景。”你拉住将要离开房间的他的手腕。
“嗯?”他歪歪头,发出了疑惑的问音。
“休假日还要来照顾我。”
诸伏景光粲然一笑,脸颊微微有些红:“不用对我说谢谢,做这些我很乐意。”
“呜哇景——”
忍不住跳起来扑向仿佛在发光的男友,被诸伏景光稳稳地接住,蹭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脸。
诸伏景光无奈地对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你开口:“快躺回去休息,小心再着凉。”
“没事啦没事啦,我感觉好的很呢。”
5.
诸伏景光再进来的时候,你已经裹着被子在床上摆了一张折叠式的小桌。
盛着白粥的瓷碗和小菜一起上桌,旁边还放着止咳的感冒药和一杯温水。
“喝完要把药吃掉。——现在怎么样,还烧吗?”他说着,坐到了你的床边。
你举起体温计,指着上面的数字:“36.8℃,已经退了喔。”说完,就拿起汤匙在白粥表面舀了一层,放在唇边吹了吹。
你夹了一筷子脆嫩清爽的芝麻拌菠菜,由衷地感叹道:“好棒啊景!”
诸伏景光的确拥有着高超的厨艺水平,哪怕只是用来配粥的小菜都做得让人赞不绝口。加了一点糖的白粥带着淡淡的清甜,舌尖轻易地碾碎米粒,米香味混合甜味,你满足地喝了大半碗。
“发烧真好啊…可以被这样照顾……”
消灭掉最后一口小菜,看着为你取出感冒胶囊的诸伏景光,发出了病愈后不长记性的感叹。
“啊!”
额头被人屈指轻轻敲了一下。
“不可以说这种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