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大胤建元三百一十二年的长安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萧云澜静静站在客栈屋檐下,指尖轻抚着腰间玉簪,目光穿过连绵不断的宫阙,落在远处街巷上。玄色披风的官兵押着一辆囚车匆匆驶过,马蹄声如雷贯耳,叮当作响的囚笼里,那披头散发的身影虽狼狈不堪,却依稀能认出是北凉藩王的幕僚。
“呵……”萧云澜低声一笑,唇角微扬,“藩王内斗又起,这棋局倒是越来越乱了。”他摩挲着玉簪尾端刻着的“清漪”二字,语气中多了一抹玩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女子冷冽的声音:“萧公子看得明白,倒也难得,只可惜——你已身陷其中。”
转身,沈清漪倚在廊柱旁,素衣胜雪,手中把玩着一枚铜制算筹。“玄机阁刚刚截获密信,西蜀王与赤霄宫结盟,三日后的漕运商会恐怕不会平静。”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
萧云澜挑眉,语气略显戏谑:“沈姑娘特意来告我此事,莫非是想拉我入局?玄机阁向来超然物外,如今怎生破了规矩?”
沈清漪指尖轻弹,算筹划破空气,稳稳落入他的掌心。“规矩,本就是用来打破的。”她淡声道,“萧公子若能在漕运商会取下西蜀军械秘单,玄机阁愿意助你解开盘踞南楚藩王暗桩布阵的谜团。”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萧云澜袖口微动,暗镖应声而出,钉在梁柱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是一支浸毒的弩箭!箭尖散发着幽绿的光芒,仿佛在宣示它的致命威胁。
“无影宗果然来了。”沈清漪轻哼一声,袖间银丝骤然伸展,将弩箭牢牢缠住,随即用力一拉,箭身断裂,坠地无声。
楼下的喧闹声却在此时炸开,掌柜惊慌失措地高喊:“官爷办案!搜查逆党!闲杂人等速速退避!”萧云澜的目光扫过涌进客栈的官兵,为首之人赫然是南楚藩王麾下的心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臂一揽,将沈清漪带离地面,两人如燕掠空般跃上屋顶。
夜色渐深,他们最终停在一座荒废的宅院前。推开雕花木门,院内赫然摆放着十余口红木棺椁,每一口棺材上都镌刻着奇异的符纹,泛着诡异的光泽。
沈清漪眉头微蹙:“这是赤霄宫的‘往生阵’,此地竟是他们的中转据点。”
萧云澜正欲上前探查,棺椁忽然剧烈震动,其中一口猛然炸裂,血绸四溅之间,一个身影矫健跃出,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月璃?”萧云澜侧身躲过,看清对方面容时不禁一怔。赤霄宫圣女的目光冰冷而狂乱,似乎被某种力量操控:“杀……萧云澜!”
沈清漪动作迅速,银丝缠绕住月璃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的攻势。然而下一瞬,月璃掌心冒出滚滚黑雾,雾气中浮现无数扭曲的人影,凄厉的低语响彻耳边。
“小心!这是‘往生咒’,她在引动历代刺客残魂!”沈清漪提醒道。
萧云澜抽出软剑,剑刃划过黑雾,无数残魂惨叫着消散。然而月璃趁机挣脱束缚,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衣襟。但就在这一刹那,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目光锐利如刀:“你身上的咒印……出自西蜀王之手?”
月璃瞳孔剧烈收缩,黑雾逐渐消散,眼中的疯狂也随之退去,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他们用禁术控制我……”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绝望,“漕运商会那日,西蜀王打算利用‘往生阵’转运军械,同时刺杀所有藩王派来的探子。”
萧云澜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伤口,而沈清漪则专注于破解棺椁上的符纹。“阵眼找到了,”她抬起头,神色凝重,“若我们逆转此阵,便可公开西蜀的军械清单,逼得藩王之间彻底撕破脸皮。”
月璃突然伸手按住萧云澜欲破解阵法的手,眼中满是复杂:“逆转‘往生阵’需以血为引……萧公子,你可知代价是什么?”
萧云澜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她的腕间咒印,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坚定:“这腐败的王朝是时候掀起新的波浪了,又岂会怕这一滴血带来的后果”
说罢,他割破指尖,一滴鲜血缓缓滴入阵眼。符纹瞬间绽放刺目光芒,棺椁轰鸣着坍塌,整个院子震荡不止。远望长安城,灯火明灭不定,仿佛预告着一场巨浪即将掀翻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