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人的睡颜,莫关山记忆中最深刻的并不是那天清晨在小旅馆自己枕在贺天的胳膊上在醒来,而是好久好久之前,莫关山被追债的打进了医院以后,贺天莫名请了好几天假,突然带着满身疲惫来找他。
那天贺天睡的并不安稳,嗯嗯啊啊的像是中邪般又是呻吟又是低吼,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浸湿,软趴趴的贴在脑门上,凌厉的两道剑眉此时紧紧锁着,嘴唇微张,牙关紧咬,沉重的呼吸打在莫关山耳畔。那双平日里温暖有力的大手,此时也浮着一层冰凉的薄汗。
莫关山鬼使神差地轻轻附上那双紧握着的手。他不知道贺天离开的几天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只是觉得,如果抓住他的手也许会好一点。他试探的用力握住,向那双手传递着属于自己的温暖,盯着那人带着近乎扭曲的痛苦的脸,除了担心,更多是难受。
以前他还蛮羡慕贺天的生活的,有钱有人喜欢还没人管。但越来越熟悉才逐渐感觉到,贺天经历的比他想象中的多得多,他总是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却将所有苦楚默默吞下肚中,永远把自己想呈现的完美一面展示给所有人。
贺天感受到了那双手,那双把他拉出深海的手。随着“嘣——的一声巨大的爆鸣,他猛地醒来,眼角甚至还挂着泪。莫关山表情慌乱,一脸紧张。手上传来的热度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像是射进漆黑淤泥中的一束强光,那是莫关山的手的温度。
用力回握,莫关山竟被吓得没蹲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贺天支起裸露的上半身质问他,他也没办法说是因为担心,只能支支吾吾地找个蹩脚的理由说是怕他犯怪病死了。
这个别扭的人啊。
还好贺天看透了他的担心,把脑袋抵在他的胸口,轻轻的说谢谢。
“贺天……”莫关山小声的叫他的名字。
回应只有缓缓的呼吸声。
“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的…”莫关山顿了顿,他不清楚贺天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的。“你也不要一个人硬撑…”没关系,让他听见也没关系,毕竟贺天也曾这样的劝慰过他。
但他这次好像真的睡熟了,呼吸声依旧是那样的均匀。
莫关山等了一会,愣愣盯着手机界面上贺天的头像,半晌,说了句“晚安”就挂断了通话。
每天拍做饭的视频发给贺天已经成了习惯。时间不早了,莫关山收拾了下书本站起身来攥着手机去厨房做饭。
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报名那些天去看了学校。他的成绩压线,没能和见一展正希分到一个班。高中排班从一到十六为理科班,他所在的班级在一楼,都是些贴边进来的学生,寸头在二楼,算是普普通通。见一展正希在三楼,是尖子班的地盘。
都说踏进高中大门就是一只脚迈入大学了,莫妈妈当然很高兴,但莫关山对他的高中生活不抱太大希望,一是因为他悲惨的初中经历,二是因为他这一头天生红发——莫关山不想染黑,所以他估计又会被当成小混混点名批评。
管他呢,什么批评他没挨过,不是都过来了吗。
这么想着,莫关山稀里糊涂做完了饭,酱油放的有点多,烧茄子做出了回锅肉的颜色。莫关山咧咧嘴,小声叨咕了一句“这是被狗鸡传染了?”用筷子夹起一块茄子小心的放在嘴里尝了尝 ,一点点咸味浸透舌尖。
莫关山皱皱眉,反手把电饭煲里中午的剩饭倒进锅里又炒了一遍。米饭很好的中和了酱油的咸,被染上诱人的栗棕色,闻起来很香。
得意的朝手机挑了个眉,莫关山把炒饭盛出来在手机摄像头前晃了晃
“馋不馋,贺狗鸡?没你的份!”
关掉录像,莫关山拿着手机嘴角轻轻挑起,突然觉得也许贺天说的让他当个美食主播也不是不可以…可以吗?他真的有这个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