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关山和贺天从初中相识成为冤家,快到高中贺天突然出国留学,再到现在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
贺天的离开不是没有预兆的,那时莫关山常常听见他跟贺呈吵架,也看到贺天偷偷写了又划掉的“如果我走了,他会伤心吗?”。莫关山知道,这话是写给他的。
说真的,莫关山刚看到这句话时,还是有点难受的,愣了好久,心里五味交杂。他以前想过摆脱贺天,因为贺天总欺负他、打他、强迫自己给他做饭、甚至,还强吻他。但是本来应该开心的吧,他却又觉得很难过。
莫关山是那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贺天的感情的。贺天因为他受伤而心疼、带他回家、给他包扎伤口、给他的妈妈发消息不让她担心、贴心的帮他挡住流言蜚语、在他被碰瓷时肯挺身帮他……太多太多了,多到让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除了他妈妈以外旁人的爱。
莫关山想要接受贺天的,但是贺天要离开了。这感觉就像两个马上就要碰面的人恰好坐上了两辆不同方向的长途车一样。
贺天还是走了,没有提前和莫关山说。虽然见一有通风报信,莫关山也没有去送他。
见一说莫关山冷酷无情,可实际上呢,莫关山是怕见了贺天忍不住挽留他,叫他不要走。虽然莫关山知道如果这样贺天说什么也会再留在他身边几天,但他不想耽误他的前程。另外一点是…莫关山有点生气,如果贺天大大方方给自己发消息让自己去送他的话,他一定会去的,但是他告诉了见一告诉了展正希也不告诉他,这让他感到很难过。甚至冒出了“如果他那句话不是写给我的呢”的想法。以至于贺天离开后的近一个月里莫关山都没有联系过他。
事实上,曾经莫关山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只是那一个月里,莫关山感到无比难熬。贺天像是人间蒸发,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他的世界里一样,杳无音信。
虽然没有在一起过,但莫关山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骗了一样。
接近两个月,莫关山才终于收到了那人贱贱的消息“Don't close mountain,想我了吗?”
熟悉的称呼,让他一下子想到之前被讨债的人追杀晕倒在贺天怀里的时候,贺天着急得甚至答应了去见他的父亲。贺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自己的呢?莫关山也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走时候也没通知,两个月了又不联系,莫关山的火刷的一下又冒起来了。他一个生气就把人拉黑了,拉黑之后又有点担心,难得贺天联系他,这样会不会他就不再搭理他了?
莫关山很纠结,点开贺天的头像看了好久,黑黑的一团,也看不清楚,但莫关山望着那团黑乎乎愣了好久。明天吧,要给他个教训才行。
第二天一早莫关山就把贺天的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但是还是那句话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什么也没多。莫关山很难过。
“傻逼贺狗鸡,别来烦我”
莫关山口是心非。
又是一个月。整整三个月,贺天只给莫关山发了那一句话,莫关山也只回了那一句。两个人仿佛一下子形同陌路了。莫关山心凉半截。
这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他们毕业了,亏了贺天走之前带他一阵猛补,他贴边进了普高。放了假,见一和展正希全国各地的玩,本来也邀请了莫关山的,但莫关山嫌不仅要给他们做饭,还要看他俩腻歪,就义正言辞拒绝了。见一捂着胸口扶着展正希的肩膀装作伤心:“这贺天一走你就跟我们不熟了红毛,我太难过唔…”展正希赶紧捂住了见一的嘴。本来以为莫关山会生气的,但他只是顿了一下,说了一句“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转过身走了。
见一和展正希出去旅游了,莫关山就又找了个地方打工。其实暂时是不缺钱的,贺天临走时还把那张能买雕花镀金鸡腿的饭卡强行塞给了莫关山,毕业之后,饭卡里多出来的钱会被提现,那一万块钱,暂时补上了他家一个月的债。但是生活还要继续,莫关山还要为还下个月的债而努力。
莫妈妈不知从哪知道了贺天帮忙还债的事,好几次让莫关山叫贺天来家里吃饭,莫关山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说,每次都糊弄过去。他总不能说,他和贺天已经断了联系了吧?
转眼间在便利店打工一个月了,这次挣的比之前在那个水果店要多,所以莫关山还是蛮重视的。如果没有贺天突然疯了一样的消息电话轰炸他的话,他本可以满勤的。这狗鸡!
还记得那天他是下午班,从下午一点接班到晚上九点。七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店里没有风扇,打开窗户也没有风吹进来,闷的叫人窒息。窗外的大街烘烤在强烈的阳光之下,仿佛可以听见柏油路的爆裂声。一直到下午三点热度稍降,才能看到几个零星的人影。
莫关山把店里给员工备的凳子挪到墙角,靠在墙上,企图从墙面上获得一些凉意。手机攥在手里快要没电了,这玩意看久了会脑袋疼,但不看是真的没什么意思。
莫关山把手机搁在玻璃台上充电,自己仰起脑袋看着天花板发呆。他又不争气的想贺天了。如果贺天在的话,现在应该在店里烦他。不,如果贺天在的话,他俩现在应该在和见一展正希一起旅游。
莫关山摇摇头,干嘛还想这些没用的呢。
一个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莫关山飞快抓上手机看,流量查询…啊,有点失望,莫关山自嘲的笑笑。
店里来顾客了,“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响起,莫关山起身去应付客人。是一对情侣,女生说要吃雪糕,男生拽开冰柜嗖嗖嗖抓了好几把要了一大袋子各式各样的,女生有点埋怨他乱花,小声用手指戳他训斥他。
好像他和贺天呀。
付过钱,莫关山看着那对情侣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好久。手机提示音又响了几次,莫关山没有理它,又坐回凳子上望天花板。
“叮咚~叮咚~叮咚~”一直有消息。莫关山要烦死了。他有点暴躁的拿起手机,然后愣住了。
是贺天。贺天终于肯给他发消息了。
“就烦你就烦你”
“莫哥~这么久没联系真的一点也不想我嘛?”
“莫哥”
“莫仔”
“莫莫~~”
“我很想你”
“我这些天都一直想着你”
“你看~”
【一张莫关山曾经扔给贺天的蓝色外套的图片】
“我把你的衣服都带来啦”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就靠它呢~”
莫关山有点想哭。原来这些天不是他一个人在想念。但是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他呢?
“快滚,我不想你”莫关山总是没办法表露出自己的心声。
“不嘛~莫哥~我想你就够了~可不可以给我发段语音呀,四个月没听见你的声音了~”
莫关山脸一红,动动手指打出四个字“快滚吧你”。然后不由自主清起喉咙来,咳咳了两声,尝试着点开录音功能录自己说话的声音。“啊,啊,咳咳。说什么?”自己的声音从录音里听起来很奇怪,莫关山意识到自己行为很幼稚,立马删掉录音,扣上手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莫哥怎么不搭理我,是在给我录音吗~”
被贺天猜到自己所作所为后莫关山恼羞成怒,点开语音功能就是一阵亲切问候:“你妈的贺狗鸡,屁也不放一个就跑了,四个月跟死了一样,现在出来说想我?想你妈!”
手机那边的贺天本来还害怕莫关山不理他忘了他的,但一听这语音就乐了,他的小莫仔还是很在意他的。
“宝贝~不是故意不理你,刚到这边事真的好多的。”贺天解释道。
“滚你妈的,我才不信”
贺天在那边笑得很开心,他的莫仔现在活像一个受到冷落的小媳妇。“真的~我要办入学,还要开始接管这边的公司,要学习好多东西,累死啦~”
“……”
莫关山觉得自己好窝囊,才几句话就被哄好了。他庆幸地想,贺天不是不理自己就好。
“得了,我知道了。”
“莫莫不生气啦?”
“滚蛋,谁生气了,谁稀的管你去干嘛。”
“嘻嘻,不生气就好~”
贺天觉得这几天的累都一扫而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