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弥漫在鼻腔,口腔,窒息感爬上身体,手腕还有阵痛。
巫不错!!
“哗啦——”
浴缸的水呛入口鼻,迫使巫不错剧烈咳嗽起来。
巫不错咳咳咳!!
生理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手脚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寒意顺着肌肤一点点渗入骨髓,那刺骨的凉意让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巫不错闭眼前的最后一幕,还是祁戾倒地的一瞬。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又回到这里?
难道那一切又是预知梦吗?不对,我手腕图标早就只剩下一个,那个能力根本不和预知沾边……
巫不错为什么……为什么……
巫不错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抱住后脑,像是要将自己从这个世界抽离一般。他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臂弯,仿佛那一方狭窄的空间能给予他最后的庇护,又或是能隔绝掉所有的不安与纷扰。
如果他不把谢世牵扯进来,如果他根本不和谢世认识,是不是……谢世就不会……
如果自己没有去求那个有大爷臭病的小孩帮忙,他是不是也不会死?他明明应该和他爱的人在外面生活得好好的……是我……都是我……
我为什么要和别人有牵连……只要和我没有关系了,他们是不是都不会死?
只要……我死了,他们是不是就能安然生活下去了?
手腕传来的痛感,令巫不错那麻木的脑袋清醒了一瞬。他低头凝视着蜿蜒而下的鲜红血液,看着它们顺着苍白的手臂滑落,最终滴在水面上。浅红的水面被这一抹深沉的殷红所侵染,荡开层层晕染的涟漪。
“滴答——滴答——”
血液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犹如死亡的倒计时,每一下都敲击在心灵深处。巫不错面色平静,双瞳黯淡无光,整个人宛如融入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他仿佛只是在迎接又一天枯燥而乏味的重复生活,波澜不惊,冷漠得令人心颤。
不够。
巫不错猛然张口,毫不犹豫地咬上那仍在渗血的伤口。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薄而出,染红了浴室的墙壁,也溅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巫不错感受到生命如细沙般流逝,他的脑袋无力地软垂下去,轻轻地搁在浴缸边缘。随着意识的逐渐模糊,他的身体也缓缓地向下滑去,浸入那蔓延开来的红色之中。
血色染红纯白的浴室,一切声响被拒之门外,唯有浴缸里那纤细人形成了生命最后的印记,即将流走。
“砰!!!——”
巨大的碰撞声,骤然打破死亡的蔓延。
祁戾阿错!!!
那是祁戾这辈子都不愿回想的场面——
血色浸染至脚畔,那白瓷与鲜红交融的浴缸边缘,孤零零地倚着一颗漆黑的头颅,惨白的面庞宛若失去生命的石膏,双眸黯淡无光。
祁戾一秒都不敢耽误,慌张扑到浴缸边,抓起那只惨不忍睹的手腕,手心置于伤口上方,吸收掉那里的死气,伤口逐渐愈合。
整个过程,祁戾的手都在发抖。
冷奕琛如若在这里,定会惊讶。
死神从不会畏惧死亡,因为他便是死亡。
巫不错祁……
细弱蚊蝇的声音钻进祁戾耳中。
祁戾我在,阿错,我在这里!
祁戾声带在颤抖,他将巫不错整个人拦腰抱起。
“哗啦哗啦——”
祁戾想把巫不错抱出去,可是怀里的人却突然开始剧烈挣扎,他不敢用力,只得将他放了下来。
巫不错为什么……
祁戾什么?
巫不错我说为什么!!
巫不错失血过多,手脚无力,但他还是紧紧攥住祁戾的衣领,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
巫不错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巫不错为什么要救我?我活下来会害死你们啊!!
几近咆哮,沙哑的嗓音暗示着他的体力似乎已到极限,巫不错无力跪倒在血泊,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哽咽的声音溢出。
泪眼朦胧之际,巫不错感受到下颚被人捏住,他被迫扬起脸,泪水划过脸颊流入耳鬓,全然狼狈的姿态暴露在祁戾面前。
他听见祁戾略显慌乱的呼吸,紧接着,双唇便被堵住,被凶狠地占领。
巫不错唔唔唔!!
巫不错泪痕未干,双手绵软无力地捶打面前的男人,但随着空气被掠夺,他连手都举不起来,整个人瘫在男人怀里。
终于,见巫不错实在招架不住,祁戾退了出来,转为死死抱着巫不错。
巫不错下巴搁在祁戾肩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身体被紧紧禁锢在祁戾怀中。
祁戾我不会让你死的
祁戾你也没有害死任何人
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透过胸膛震动,连着巫不错的心脏一起共鸣。
祁戾不要……不要再让我失去你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