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天幕缀满繁星,不时蝉鸣传来,松林在夜风中轻晃,草浪间流萤与星子低语,碎石小径浸着月光,通向灰白别墅,栅栏缠绕的紫藤花穗垂落
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在小路上,他轻柔地放下怀中人,抬眼扫视一圈,然后笑着望向懵懂的人
祁戾这是我买下的一块地,但署名是你
祁戾抬手,指向两边空荡的草坪
祁戾我想,这里以后可以种点什么?
祁戾歪头,笑看巫不错
祁戾阿错,你想种什么?
白发随夜风飞舞,歪头时红瞳漾起月光碎波
巫不错……桔梗
巫不错脱口而出,视线随之落在这片“将来”
巫不错我想……在这里种满桔梗
————
“若褪去身份与世界的桎梏,趁光阴未晚,我们会在人间烟火里相爱,像两粒星子坠入长夜,数尽晨昏。”
——《星坠烟火前》
祁戾怎么在做摘抄?
祁戾边剥葡萄喂给巫不错,边凑近脑袋看着巫不错趴在茶几上写什么
巫不错“啪”地一下,猛然关上书,用手臂挡住自己写的字,侧仰头,眨巴眨巴眼睛,故作镇定地望着祁戾
巫不错我忘记很多东西,所以……
巫不错我觉得既然记忆没了,但如果我写下来,等我翻看的时候就会想起来了
祁戾故作思考,拉长尾音
祁戾哦——?
探究的眼神打量在巫不错身上,祁戾故意当作没看见巫不错紧张的神情,眼睛一弯,揉了揉巫不错的脑袋,语气温柔
祁戾那我也给阿错写点什么
祁戾这样,就算再失忆了,你也不会忘记
巫不错随便你,但是怎么可能会有人失忆两次……
巫不错挪开视线,小声嘀咕,继续埋头苦干
祁戾又剥了颗葡萄塞进巫不错撅着的小嘴里,笑着从沙发起身
余晖淌过落地窗,蜷在沙发角的绒毯皱成山脉,两杯相偎的茶在木几上蒸出琥珀色雾气
冰箱门打开,祁戾扫视了上下
祁戾阿错,你想吃什么?
此时,下巴搁在书上的巫不错百无聊赖地回答
巫不错我想吃辣的,不要喝粥了
要知道,自从巫不错那次受伤,祁戾就一度控制了饮食大权,全是滋补品,寡淡,真是寡淡!
巫不错曾一度发出抗议,说着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但祁戾铁面无私,直接滋补大全甩给巫不错,不容反驳
巫不错你、你这是趁人之危!
巫不错失忆之后似乎连性格都变得更加幼稚,不像之前的沉稳,在祁戾眼里当然是一直可爱
祁戾食指轻敲脑袋,笑着望向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巫不错
祁戾是吗?
祁戾向前迈一步,微微低头,笑成月牙的眼睛里满是巫不错倔强的小脸
祁戾我这是行使男朋友的权利
祁戾你的身体是夫妻共同财产,懂吗?
巫不错你!
巫不错实在不能对着祁戾这张又美又笑的脸生气,只能不服气地双手抱胸侧过身,小声逼逼
巫不错每天都是粥,大补汤,我感觉我的牙齿都要退化了
巫不错还有,谁说我以后一定会和你结……
话音未落,巫不错的脸就被祁戾单手捏住,迫使他和带着危险笑容的人面对面
祁戾不和我?那你想和谁结?
祁戾危险地眯起眼,两张脸近在咫尺,巫不错甚至可以数清祁戾的睫毛
巫不错和……
巫不错心虚地眨眼,口齿不清道
巫不错反正,布(不)是织(只)给窝(我)喝粥的
…………
于是,巫不错那次之后又喝了好几天的粥
祁戾听见巫不错充满幽怨的回答,笑出了声,关上冰箱门,倚在厨房门口
祁戾好啊,那我现在出去买点菜,你在家里等我
说着,祁戾向门口走去
而巫不错听到祁戾居然答应了,像猫咪闻到了好吃的鱼一般直起身,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马上就要穿好鞋出门的祁戾面前
巫不错我陪你一起去!
巫不错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祁戾,一副不带我去我就耍赖的表情
祁戾轻笑,抬手理了理巫不错弄乱的衣领,柔声哄道
祁戾去屋里穿件外套,外面应该起风了
巫不错马不停蹄地冲进屋内,穿好外套后,手里还拿了一件,递给祁戾
巫不错喏,你的身体也是共同财产
祁戾嘴角上扬,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等巫不错穿好鞋袜,便牵上他的手,一前一后出门
霞色泼染天际,余晖攀上两人发丝,融成琥珀色,交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漫过石路震颤的蒲公英绒毛,落进彼此荡漾着暮色的眼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