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婧提着一只野兔回来,看着在火堆前明显在思量着什么的蓝栩言,状若无事地说:“阿言,今天晚上吃烤野兔吧?”
“我看那边还有些蘑菇,我去采,你将这只兔子收拾一下,再打点水来。”
蓝栩言回神,对裴思婧的吩咐自然是笑着全部应下,“好。”
裴思婧转过身,朝着树林深处走去,只是心下却微微一叹。
正如蓝栩言了解裴思婧一般,裴思婧又怎么会对他这段时间的异样一无所知?
但裴思婧左思右想也不明白,现如今还有什么事值得蓝栩言这样苦恼。
她当然知道目前世上还能让蓝栩言这样费心的人只有自己,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说开了,不管是天涯海角她都愿意与阿言相伴吗?
难道阿言还是觉得委屈了她?裴思婧手上动作不停,心里思绪万千。
自家人知自家事,裴思婧对功名利禄实在没有什么执念,没了阿恒,她对天都、亦或者人间别的地方也没什么留恋,自然是阿言去哪儿她去哪儿。
裴思婧本以为这点是她和蓝栩言的共识,却不想哪怕快到昆仑山下,阿言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尽管蓝栩言在她面前表现得一如既往,可裴思婧没有错过他在某些时候不自觉拧起的眉心。
不然,直接问吧?裴思婧思索着。
她是实在没办法了,阿言自小便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
她要想琢磨出阿言到底在想些什么,怕是到了狐族族地也想不出来。
“反正,阿言有事不会瞒着我。”
*
蓝栩言在苦恼的事情很简单——他纵然是想到了如何让裴思婧与他相携一生,也仅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不知道裴思婧愿不愿意将自己的过往尽数抛弃,成为世间另一个种族的生灵。
这事的重要程度,可不是裴思婧同意跟他去大荒生活能相提并论的。
再退一步来说,即便蓝栩言研究出了只延长寿命,不改变血脉种族的办法,那裴思婧也不一定接受。
毕竟,亲眼看着熟识的人一个个离开,甚至天地面貌都有所改变,而自己与往昔一般无二……这样的孤寂是难以言说,却又真实存在的。
蓝栩言对此无所谓,他生来冷情,能走进他心里的人这么多年也不过裴思婧和裴思恒,以及早早故去的裴家父母。
可是阿婧不一样,蓝栩言一边转动着放在架子上的烤兔,一边发愁。
阿婧她平时待人是冷淡疏离了些,可从她对文潇等人的态度来看,就知道她心底其实是喜欢热闹和陪伴的。
他若固执地将阿婧困在自己身边,困在他自以为的情深里,恐怕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将阿婧越推越远。
至于放弃自己的长寿,只与裴思婧做一对恩爱百年的夫妻……
蓝栩言心里是不太情愿的,百年太短太短,他和阿婧一定会留有许多遗憾。
若他还是凡人,也只能祈求来世相遇,再续前缘。
但如今他和阿婧已然有了长长久久陪在对方身边的希望,这叫他怎能甘心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