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屋内一时间一片寂静，料想那贺兰敏之说的也的确是实情，只是这样的年代，又有谁能站出来对抗武则天，替他鸣不平？

抹去眼角的泪水，杨家小姐深吸一口气道：“如秀本卑微平凡，配不上皇家高位，得以上旨封为殿下正妃，深感惶恐，然民女生性倦惰，举止不检，辜负皇上的一片苦心，得遇贺兰已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纵遭唾弃已然无悔。如秀自知身份低微，不求自保，只求殿救救贺兰，不要让贺兰家族的血脉就此断送。”

话说之间，眼前人影闪动，那杨如秀静竟拔出头上的金簪，一把刺入了胸口。

一时间众人皆惊，没料到平时温婉可人的杨家小姐竟如此刚烈。

贺兰敏之猛地挣扎起身，匍匐在已是满身血迹的佳人面前。

他满脸不可置信：“如秀，你个傻瓜，我方才那样说，就是不想牵连到你，让你继续安心的生活着。我贺兰敏之一生肆意妄为，风流了大半个长安城，可最后偏偏遇见了你，让我割舍不下，没想到就是这最后的迟疑，竟是害了你……”

杨如秀抬起头，看身边的人，嘴角尤噙着淡淡的笑。

“贺兰，如秀从来不后悔与你相识，我只是遗憾怎么不可以一直同你长长久久平凡的生活下去……”声音越来越弱，眼见竟是要天人两隔。

贴近恋人渐渐冰冷的额头，贺兰敏之闭上了双眼：“如秀，我承认，最开始接触你的确是刻意的，因为你准太子妃身份而想要从你身上报复害我贺兰一家的那些人，可是你知道吗？我还是输给了你。输给了你的善良，执着，能遇上你，也终究是我贺兰敏之的幸运，如有来世，我们都不要出生在皇室贵族，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一直平凡地生活下去。”

明明没有掉眼泪，甚至那张俊美的容颜上仍是不变的清冷，却偏偏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了解了他的痛苦，默默无声的陪伴着他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