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酉时,皇宫观星台之上,一只贵重行金丝楠木棺椁,正被架在了桐木枝堆起来的小山上面,上面还被浇了易燃的火油。
角丽谯的冕服在夕阳下泛着鎏金暗纹,十二旒玉藻随着她的步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而李莲花,方多病,和笛飞声三人,被封磬和其他侍卫阻拦在十步之外。
角丽谯站在棺椁面前,俯身低头,凝视着像是沉睡过去的单孤刀,伸出手掌抚摸着那张脸,眼神眷恋:“表哥,阿谯知道你很累,所以好好睡吧,不要担心阿谯了。”
说完,角丽谯后退两步,封磬接过太监递来的一个火把,恭恭敬敬地送到他现在的主上面前。
角丽谯握着火把,视线在橙红跳跃的火焰上顿了顿,犹豫了一瞬之后,眼神顿时变得决然,手臂一挥,将火把丢到了那些桐木枝上面。
火焰在火油的加成之下变得更加旺盛,很快就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之中,火舌舔舐上了那珍贵的棺材上,也将那具尸体逐渐烧成了灰烬。
观星台上无人说话,他们只是看着火焰将一切吞噬,最后只化成了一捧灰。
“封磬,把这些骨灰,去扬了。”
听到角丽谯的命令,方多病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角丽谯!你干什么?那是我爹的骨灰!”
李莲花也攥紧了拳头,冷冷地看着角丽谯。
角丽谯轻蔑地扯了扯嘴角,第一次正眼看向方多病,话语里面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孤说你不是他的孩子,你就不是。”
“你们这些人,都不配同他扯上关系。”
角丽谯想到什么,面色陡然阴沉了下来,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面只剩下无尽的憎恶和嫉妒:“若不是表哥曾经说过要留你们一命,你们还以为,自己有运气站在这里送他最后一程?”
“今日之后,滚回你们的江湖去,你们三人若再敢出现在京城,杀无赦!”
角丽谯望着封磬最后洒出的那一把骨灰,像是被风吹迷了眼,眼眶微微泛红。
李莲花从头到尾都很沉默,他看着棺材里面的单孤刀化为飞灰,吹散在这天地间,整个人忽然卸了力,看起来瞬间苍老佝偻了许多。
对于角丽谯的驱赶,李莲花也没有反抗,安安静静地随着笛飞声和方多病离开皇城,只不过在踏出城门之前,李莲花又朝着观星台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再也没有回头。
得知李莲花他们离开皇城的角丽谯正在寝宫里面处理着奏折,她不喜欢侍卫们在殿内像看管犯人一样守着她,所以她就让侍卫们在门口站岗。
在批奏折批累了之后,角丽谯伸了一个懒腰,走进内室去休息。
只不过角丽谯随手拧了下床头的装饰雕像,一个密室就出现在了床头前方的位置。
她眉眼带笑地走进了密室,面上的笑容幸福地就像是初尝爱情甜蜜的小姑娘:“表哥,阿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