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霜窗映暖意，一室茉莉香

part 1

凌晨两三点的冬夜，天地浸在浓稠的墨色里，连路灯都倦了，光晕被寒气凝得细碎，在结冰的路面投下朦胧的光斑。风裹着碎雪掠过窗棂，发出轻细的呜咽，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中勾勒出疏朗的剪影，偶尔有晚归的车驶过，轮胎碾过薄冰的声响转瞬消散，只留下更沉的寂静。远处楼宇的灯火只剩零星几盏，像困极了的眼，在无边的寒凉里忽明忽暗，整个世界都似被冻住般，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在屋檐上的轻响。

当慕时和林璟晨从书房里忙完已是凌晨两点四十多了，慕时右手搭在左肩上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甩着胳膊，先一步从书房里出来，脚步在客厅门口顿了顿，视线落在沙发上那团蜷着的身影时，眉峰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眼里的倦意像被温水漫过，一点点化开

沙发上的小人儿穿着蓝色小丑鱼连体睡衣，整个人半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长条吾皇猫抱枕，一条腿搭在抱枕上，嘴脚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连睡姿都透着股无拘无束的惬意。一旁的手机还在重复不断的播放着她一直在刷的那个视频。看着沙发上小人儿这幅可爱的模样，慕时忍不住低声轻笑。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随后拿起一旁的毯子为她盖上。盖毯子时，她忽然翻了个身，脑袋往他胳膊上靠了靠。他僵了一下，随即放柔了动作，慢慢抽出胳膊，在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犹豫了半秒，还是轻轻拂开了那缕粘在唇角的头发。她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点，像梦到了什么好事。

慕时轻身蹲在沙发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那抹笑意看了会儿，嘴角却挂上了一抹自己都没注意的笑意，声音轻得怕吵醒她。

林璟晨揉着发酸的眼睛从书房里出来，正要发声，看着蹲在沙发旁的慕时朝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的把当嗓子眼的话给憋了回去。他轻脚轻手的走到沙发旁，看着沙发上睡姿惬意的人，眼里的温柔漫出来，裹着点无奈，又掺着点宠溺——

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手机时，她却下意识地攥紧了。他无奈地摇摇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哄小猫似的，她才松了劲。

林璟晨弯腰时，她怀里的抱枕滑了下来，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睡衣领口，像只揣着手的小兽。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她在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轻细的呓语，手臂却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林璟晨低声一笑，声音压的极低。

林璟晨抱着人往卧室走，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慕时坐在沙发边，指尖碰了碰刚才她枕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浅浅的温度。手机屏幕暗下去前，他瞥见那视频是只橘猫追着尾巴转圈，难怪她嘴角带着笑——她总说，看这种傻呵呵的片段最容易犯困。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茉莉味，是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慕时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凝着层薄霜，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刚才在书房核对数据的烦躁，此刻像被这屋里的暖意泡软了，连带着肩颈的酸痛都轻了些。

他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酸奶和手工饺子，还有半盒没吃完的草莓。回想起林璟晨说这丫头总爱囤零食，夜里饿了就摸黑找吃的，冰箱灯亮起来时，像只偷食的小老鼠。慕时拿了瓶酸奶，拧开时，金属盖发出轻微的“啵”声，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

刚喝了两口，卧室门开了条缝，林璟晨轻手轻脚地走出来，他揉了揉胳膊——

慕时挑眉——

林璟晨往沙发上一坐，长长舒了口气——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听着窗外的风声。过了会儿，林璟晨忽然笑了

慕时想起她生气时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林璟晨睨他一眼，眼里却带着笑意

慕时没应声，只是朝林璟晨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遗落在沙发上的那部旧手机，俯身拿起手机，麻利的解开锁屏，屏幕亮起时，壁纸还是那张藏青T恤的侧脸，只是边角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他想起下午她慌忙抢手机时的样子，耳朵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原来再大大咧咧的人，心里也藏着这样软乎乎的小秘密。

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着，随即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也滑动了几下，然后满意的关掉了旧手机然后放回茶几上。

慕时洗漱完后回到了林玖的房间，躺下时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浮现她刚才的睡颜，那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宛如一只栖息的蝶。他不由得想起初次见到她的情景——她看似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抬眼看到他的瞬间，脸颊便染上了红晕，嘴角却藏不住一抹笑意。一路上，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只能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每次目光相触，脸都会更红一分。他几次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许多话悬在嘴边，却又始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林玖是被鼻尖萦绕的香气闹醒的。

她翻了个身，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鼻尖动了动，像只嗅觉灵敏的小兽。是煎蛋的香味，混着牛奶微微的甜，还有……烤吐司边缘焦脆的气息。

这味道太过熟悉，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终没有吐露一个字。他几次差点笑出声来，硬生生憋了回去，几乎要憋到内伤。没想到，这丫头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竟是个“社恐份子”，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窗外的雪似乎终于停了，风也悄然收敛了它的凛冽。慕时微微拉了拉被子，鼻尖萦绕的茉莉香气中，还隐约掺杂着一丝大白兔奶糖的甜香。那是她的气息，比客厅里那抹淡雅的茉莉香更让人感到心安。他缓缓闭上眼，耳畔仿佛仍能听见她轻柔而匀净的呼吸声，如同一根无形的细线，将这冬夜的寒意悄然过滤，化作一抹柔软的暖意，流淌在他心头。

part 2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林玖是被鼻尖萦绕的香气闹醒的。

她翻了个身，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鼻尖动了动，像只嗅觉灵敏的小兽。是煎蛋的香味，鸡汤的醇厚混着葱花的清爽，带着点熟悉的暖意，像小时候赖床时闻到的味道。

这味道太过熟悉，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脑子里还带着点宿醉般的昏沉。昨晚好像是在沙发上睡着了？怎么回房间的？记不太清了，只隐约有个模糊的片段，像是被人轻轻抱起来，怀里的抱枕还硌着腰。

也没在意这么多，她翻身下床，一蹦一跳的出了房间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让她恍惚，男人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筷，低头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动作算不上熟练，却透着股认真的专注。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鼻梁的弧度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本以为是自己没睡醒，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再次确认，没错，是慕时

她悄悄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厨房台面上摆着两只白瓷碗，碗边已经码好了切得整整齐齐的葱花和青菜，旁边的砂锅里，鸡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油花浮在表面，香气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慕时好像察觉到什么，转头看过来，眼里带着点笑意，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像温水漫过石子，听得林玖耳朵有点热。

她讷讷地应了一声，视线不自觉地往林璟晨的房间瞟了瞟，门还关着，想来是昨晚忙太晚，还没醒。

林玖倚在厨房门口，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正将煮好的面条捞进碗中，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金黄的鸡汤被他稳稳舀起，两勺便让香气四溢；提前煎好的荷包蛋轻轻卧在面上，圆润饱满。最后，他随手抓起一把葱花和白芝麻，洒落时仿佛有种不经意的优雅。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那娴熟的模样，简直就像干了几十年的大厨一样。

慕时把面放在餐桌上，又盛了碗鸡汤晾着

林玖应着，转身往卫生间走，脚步却轻快了不少。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带着点红，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刷牙时，她听见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大概是慕时在摆碗筷。水流哗哗地响，却盖不住心里那点甜滋滋的暖意——原来他记得她所以的喜好。

洗漱完出来，林玖的眼睛就没从那碗鸡汤面上摞开过

小丫头美滋滋吸溜着面前的一大碗面条，林璟晨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桌上的面，愣了愣

林玖已经端着碗坐在桌边，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嗦了一口面。鸡汤的鲜混着葱花的香在嘴里散开，面条煮得软硬刚好，和哥哥做的味道很像，又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大概是清晨厨房里，那个温柔的身影带来的，独有的暖意。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慕时看过来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期待，像在等她的评价。

林玖咬着筷子，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晨光漫过餐桌，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窗外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可这屋里，却因为一碗热汤面，变得暖融融的，像春天提前来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