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入云的楼层中,其中接近楼顶的一层,一个西装笔挺,梳着职场发型的男子手中正端着杯咖啡,站在玻璃前,放眼看着远处高低不齐的房屋。
就在张浩无限遐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带着怒火的呼喊声。
“张浩,张浩,我说张浩,你是不想干了吗?”
哗啦一声,张浩的梦想破解,无数碎裂的玻璃划破他的皮肤,洞穿他的身体,那一刻梦醒了。
回过神来,张浩眉头微皱,转身看着那人,有些不悦的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什么事?你跟赵经理谈的那笔订单怎么样了?”
张浩有些疑惑,但还是讲道:“那笔订单我一直在跟进,就快要谈好了。”
那人闻言不知到是被气的还是怎样,哼笑一声,讲道:“谈好了?你那笔订单早就被别的公司抢走了,你却还不知道,王总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你呢,你自己好好去跟他解释吧。”
说完那人看都不看张浩一眼,就转身大步的离开了。
总经理办公会门前,张浩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没出意外,张浩挨了一顿批评,并且丢掉了工作,三千万的订单在张浩的手中溜走,张浩难辞其咎。
拖着郁闷的心情,张浩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家中。
刚一躺下,手机便收到一通传讯,一看发信人是自己高中兼大学好友,便点开看了看。
“浩子,下星期六晚上八点同学聚会,记得早点来,今年你可别在推脱了,听说她也会来。”
张浩关掉手机,闭上眼,脑海中回荡着那句:她也会来。
时间便被慢慢的拉回到多年以前。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夏蝉的鸣声也比往年更大一点,彷佛是在宣泄着心中对这个夏日的浓重不满。
那天大学开学,张浩大包小包背着,一个人踏进新校园显得既陌生又向往,一不小心肩上的背包滑落而下,该巧不巧的砸到了自己的脚上,顿时张浩吃痛的蹲坐在了地上。
就在张浩揉搓自己脚的时候,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传入到自己耳中,“同学,你没事吧?”
这道声音深深的吸引了张浩,这让张浩忍不住回头望去,刹那间,张浩的目光就定格在那张秀气娇媚的脸上,同时张浩的青春期也就从这一眼开始了。
“我,我没事。”张浩腼腆的回答她,女孩站在她的面前这也让他想要展现出自己的男子气概,单手向地上一撑,就想要爬起来,可是脚刚一发力,整个人又瘫倒在地。
张浩这二缺模样,顿时惹得那女孩捂嘴咯咯直笑,张浩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女孩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女孩伸出援手,拉了张浩一把,手上皮肤传来的触感,极细腻柔软,彷佛触电一般让张浩忍不住想要翻起白眼。
那一日两人也算认识了,后来大学三年的日子里,张浩没日没夜的送花送水,陪她逛街买衣吃饭,嘘寒问暖,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打动了女孩,和女孩走到了一起,可是好景不长,在他们大学的第四年里,还是如同大多数情侣那般,分手了。
那天风很大,雨很狂,唯独张浩却异常安静,整个人依靠着床边坐了整整一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那天分手,他们两人都说了什么。
剩余的日子里张浩仿佛忘了生命中曾有过这样一段感情,两个人偶尔见面还是会打招呼,不过只是像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那种。
张浩也终于奋发图强,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毕了业,可是毕业后多年的摸爬滚打却始终不遂人意。
“原来,我还是放不下她啊。”这是张浩此时此刻回到现实后的内心独白,张浩打开手机,对着好友发去一句:好,我会准时到的。
时间一转很快就来到了约定的日子,这一天张浩打扮的光鲜亮丽,一身追赶时代的衣服配上他那略显白皙的脸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位常年混迹酒吧的少爷。
打车来到约定地点,望着眼前的大门,此时此刻张浩变的有些紧张起来,他有些胆怯,多年未见,他不知道自己见到她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就在张浩还在做心理工作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那多年都不曾听闻的声音,这让张浩整个人神经绷紧。
“这位先生,你挡住我的路了。”
那人话说完等了片刻,却始终不见张浩挪动一步,于是她伸出手拍了拍张浩的肩旁,此时张浩才慢悠悠的挪开身体,让出了通道。
那人这才缓步往前走去,走到张浩身旁时,好奇的扭头看向了一眼张浩,此时此刻六目相对,时间定格,两人一动不动的望着彼此,彷佛又回到了那年说分手的夏天,那年夏天也是这样,说完分手后,谁也没有离开,只是望着对方。
“这些年——”两人同时开口,竟巧合的说到了一块去,两人也是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可能清风曾经扶杨柳,清风也曾弄扁舟。
很多话很多事都在时间的流逝里烟消云散,纵使在深重就结也有解开的那一天。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这让众人很是惊奇,这时张浩开了口:“刚才我们在楼下遇到,就一起上来了;我们没有迟到吧?”
张浩的话算是打消了众人心中的想法,没一会菜就上齐,一众好友推杯换盏,诉说当年趣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伙人也是酒足饭饱,商量着等下要去哪里活动,最终一番商讨,大家把地点定在了酒吧。
来到酒吧,夜已深,但狂欢不止。
舞台中晃动的身躯,勾人的眼神,让人不尽感叹,他爸妈会怎么想。
选好卡座,服务员便很快端来酒水果盘,一瓶瓶酒就在服务员的手中如入无物,娴熟的打开瓶盖,随后那尘封已久,由众多科技酝酿出来的酒香便冲入鼻孔,直达神经最深处,未饮人先醉,此乃当之无愧的“好酒”!
接连不断的喝了几瓶,在这喧哗的环境中,彼此只能贴耳讲述。
张浩起身,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让调酒师单独调出一杯酒,慢慢的品尝,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突然发现了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她。
在这昏暗的环境下,丝毫不影响张浩的视力,远远注视下,她好似心有所感,也向着张浩看来,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隔空向着张浩微微一点。
张浩也是,回以微笑,一举酒杯隔空相碰,一饮而尽,两人从饭店开始便也一句话都没说上,尽管好友多次撮合给张浩创造机会,可张浩都对好友的暗示,视而不见。
灯光晃动的更加厉害了,时不时的照射在所有人的脸上,让人视觉有短暂的模糊。
这时一位穿着帅气,顶着一头精心收拾过发型的人出现在场中,他来回摸索,像是在搜寻猎物,最终他的眼神定格在她的身上。
他非常自信的走到她的身边与她搭讪,而她却不怎么喜欢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但碍于教养,还是礼貌的回应了一声。
张浩目光注视着他,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张浩会毫不犹豫的上前。
就在张浩目光紧盯的时候,同学端起酒杯放到张浩的面前,示意两个喝一杯,张浩不好回绝,只能与其喝完杯中酒。
酒喝完,张浩又看着她所在的地方,一眼望去,还好无事发生,过了一会,张浩看她已有些醉意,整个人面色绯红,摇头晃脑,而那男子也赶忙上前搀扶起她,她本能的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几分力气。
好在张浩一直注视着这里,张浩飞快起身,转眼就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拍了拍那个男子,男子回头,一脸不满,刚想呵斥出声,却不料张浩已经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而他整个人也被这一拳打倒在地,张浩看都不看他一眼,扶起她就向外走去。
出门张浩拦住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地址,很快张浩就回到家中,而此时她的药效也已经发挥到极点,整个人毫无理智,一双眼目带桃花,雪白的脖颈也已染上红晕,张浩自知不能在等,连忙褪去外套,拖着她就来到了浴室。
哗啦啦,浴室里冰冷且无情的水龙头被张浩打开,张浩将紧抱着自己的她放入浴池,冰冷的水花瞬间浇打在两人身上,张浩一瞬间变稳住了火热的内心,而她也在这冷水浸身的瞬间打了个激灵,整个人也恢复了一些机智。
十分钟转眼而过,浴室外张浩默默的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这让本就不大的房间里布满了烟雾。
浴室里,她也已经恢复神志,却还是呆呆的坐在浴池里,一双眼哭的通红。
但是该面对的逃也逃不掉,两人平复心情,几乎同时开门,而她却还是慢了一步。
张浩望着眼前浑身湿透的她,不由得竟看的着迷,却还是被她通红的眼睛所吸引,张浩知道,她哭了。
张浩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她一眼,翻来衣柜,找来自己的衣服,让她换上。
是夜,月亮也快要睡去,而两个人辗转反侧,都难以入眠,夜深人静,寂静无声,唯独留下了两人的呼吸声,而两人彼此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内心都非常明了,对方还没有睡着。
突然,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声音。
“要不,你还是上床来睡吧,地上冷,可能会着凉。”
“不了吧,你就睡床上,我是大男人,挺一挺没事的。”
“随你。”
“……。”
最终张浩还是上了床。
床不大,这也致使两人基本是紧贴着对方,彼此嗅着对方的气息,这下更睡不着了。
就在两人各有所想的时候,张浩突然开了口。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吧。”
简单且老套的话语,却在此时此刻打开了彼此的话匣。
“还好吧,只是离开了家庭,独自一人出来打拼,勉强算是过的还不错。”
“什么?你没跟你父母在一起?”
“对啊,我给自己做了回主。刚出来的时候还挺怕的,还好现在混的也算不错。”
“那你……?”
“你不也一样吗?”
张浩睁开双眼,刚好看到她正看着自己,目光灼灼,如灿烂星河无比耀眼;双眸带笑,如四月春风温暖人心。
看着看着,两人好似回到当年,过往之事皆一一浮现。
回忆如同走马灯般,再眼前来回旋转,最终两人又深深的看了彼此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