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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殇阳

一场雪落,再度重逢。

身负重伤的南殇手握长剑蹒跚行于浩渺天地之间,雪一直下未有将停之意。寒风凛冽,四处寂静,了无生气。南殇费力的抬起眼来,看到无穷尽的雪域和无边际的萧索凄凉。身上的伤和这冷寂都让她举步维艰,但她深知自己必须活着,为了那许多人活着。

复行数十步,终究因伤倒下,血混在雪里,格外刺目。过了许久,雪终于停了,而倒在雪中的南殇却已是一息尚存。此时的她偶尔睁眼却已分不清楚是身处人间还是身处地府,只是在恍惚间听得一阵马蹄声,却也是不辨真假。再次醒来已然身处他处,南殇茫茫然环顾着四周,只见此间房内陈设典雅别致,便也觉得自己定然是到了地府,现下只恨未能替那许多的人们报仇雪恨罢了,正怨恨着自己时,却见一身着白衣的男子走进房内,此时南殇自是大惊,未等南殇询问来人是谁,那人竟先自报家门——“我姓东方单名一个复,姑娘日后叫我东方便可。”南殇见状知道自己并没有死,多了分欣悦,心想既是别人救了自己那便一定要报答别人的恩情的。“是你救了我?”“是也不是。”“何出此言?”“这样说吧,你的命是我从阎王爷那儿夺回来的,毕竟我是一个医者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而你人不是我带回来的,是我家主子带回来的。听明白了吗?”“那你家主子呢?”“我不过一医者又哪能知晓主子的去向呢,那日送你回来,主子只交代定要救了你,便匆匆离去,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姑娘且安心养伤,你既是主子要救的人,只要在这儿就定然是安全的。”“嗯,多谢。”说罢那人退下。可南殇仔细想来,那东方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医者,却又想不通是哪儿不像,“算了,想多了头疼,既然无地方可去,不如就暂时待在此处,也等东方复口中的主子回来当面道了谢报了恩再离开。”南殇如是想着,喝了药后又沉沉睡去。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让天地更显苍茫。

“我这样说可还行?”东方复对着南殇房外的那人说道,可那人并未答话只是微微点头,原来那人便是东方复口中主子,名叫顾阳,是当朝三皇子。而他俩却并非主仆关系,这两人不过是互取所需的合作者罢了。东方见顾阳神情实在是无趣得很,摇摇头欲走之时,顾阳突然说了句谢谢,东方略惊,能听到这两个字从顾阳嘴里说出来确实是挺稀奇的,不觉一愣,随即便又开口不客气的说到“既是我救了你的人,这声谢谢我也是担得起的,不过就这谢谢二字倒显得你忒小气了些,如若你真有心谢我,便多替我寻些医书孤本,稀有药材吧!”顾阳倒也爽快应下。语罢东方复拂袖而去,眼下剩顾阳撑伞独立雪中,确是副凄凉的情景。

顾阳立于风雪之中,冬日里的一抹暖阳打在他的身上,许是因了这阳光吧,整个人似乎都在发着光。余晖散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好看的眉眼,精致的五官,确是难得一见俊俏儿郎,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深邃的如晚秋一般,实在难以看透,万不似这般年纪的少年郎。或许是因为帝王家难得情意,大多凉薄罢。

“咳咳咳……”房内传来南殇的咳嗽,顾阳终究是极放心不下,还是亲自入房内照顾。他看着伤重的南殇,满是愧疚和愤恨,愧于未能信守一生护南殇的承诺,恨于自己如今不能杀了那些伤了南殇的贼人。顾阳小心照顾,不觉已至暗夜,东方复端着药前来,见到这般情景倒是不忍打扰了,不过药嘛还是得按时服用才行,遂又敲了敲门走进房内。顾阳见来人是东方便起身让东方查探南殇伤情如何,东方把过脉之后说了句无碍,将药放下后说过几日就会痊愈,无需担心云云。可南殇已昏睡十数日偶有醒来也不过是短短一个时辰罢了,但对于东方复的医术顾阳终还是信得过的,竟然他说将要痊愈那就一定是将要痊愈了的。顾阳将药喂给南殇喝下后,又一直在房中照顾,不觉已依稀东方白,远天露出清冷微微光。此时,南殇也终于醒过来,她看着房内的顾阳有些熟悉却又不知在何处见过,顾阳见南殇已醒,惊喜之余却又怕南殇会就此离去,却不曾想南殇见到他似乎并不认识,南殇此刻也觉奇怪,眼前之人也不说话就这样望着她,这倒是让她不知该如何自处,她想莫不是什么贵人,却可怜不能说话,于是就试探着询问顾阳“请问您是?”“你不认得我?”南殇惊了惊,这人竟会说话,只是问的问题有些奇怪,似乎她该认得他一样。南殇虽觉奇怪但也还是有礼回答——“我并不认得你。”顾阳见状便也不再多问,对于他和南殇来说忘记或许也并没有什么不好。顾阳想了想说到“我姓顾,回顾的顾,单名一个殇字。还问姑娘芳名。”“我叫南殇。”“那南殇姑娘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顾阳离开后,南殇想着顾阳告诉她的名字,想着还真是有缘俩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殇字,却不知这是顾阳愿一生护着南殇之意,而她也不知所谓救了她的恩人何时能够回来,她又要到何时才能报了这个就救命的恩情。

以这种方式重逢是顾阳从未想过的,他一直等着她,盼着与她相见,等过三载春秋,他爱着她,胜过这世间繁华。可终究是岁月静默,在须臾间过了半生,让曾泅渡的岁月都成了殇年,让许多岁月与孤独相伴,总以相思为寄。

雪仍旧未停,给这场本该欣悦的重逢添了几许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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