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1v1双洁  校园双学霸     

番外十五:婚礼

不要随便穿裙子

婚礼定在六月,南法一座海边小镇。

不是什么热门婚礼圣地,只是散箸某次出差路过,在市政厅门口的梧桐树下站了片刻,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况渎。

照片上石阶斑驳,树叶在午后的光线里透亮得像翡翠,他说这里很像旧色四中门口。

况渎把照片放大,看到市政厅二楼窗口搁着一盆薰衣草。

他回了一个字:【好】

宾客不多,全是这些年来最亲近的人。阳桥和阳柚鹤坐在第一排,泊旷坐在阳柚鹤旁边,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阳柚鹤从仪式还没开始就在哭,泊旷给她递纸巾。

阳桥今天穿了一件新买的深蓝色西装,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朵康乃馨,和多年前况媛第一次带况渎去见他时他别在衬衫口袋上的那朵一样。

旁座的散宿胸前同样别着康乃馨,身姿挺拔。时间敛去他的锐芒,添上几许柔意。

谷森从昨晚就开始失眠,早上起来对着镜子打了二十分钟领带。戚娌今天穿了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安静地坐在谷森旁边。

高匿揽着何施笛的肩膀,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但他的领带是何施笛今早帮他重新系过的。何施笛系完之后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说行了。高匿低头亲了她额头一口,被何施笛用手肘顶了回去。

故弥望和故铺海坐在第三排,兄妹俩难得没有拌嘴。宋丁和稻岱坐在他们后面,宋丁小声问稻岱你有没有带纸巾,稻岱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三包。

冯宇辉也来了,带着一份包装朴素但分量扎实的新婚礼物,坐在靠窗的位置。

刘助理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流程单和应急包,那里面装着备用领结、针线包、创可贴、一小瓶矿泉水,还有一盒散箸指定要带的低血糖急救糖。他觉得自己比新郎还紧张。

小镇的市政厅是一座古老的米黄色石砌建筑,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海风穿过拱形窗户,把宣誓厅里的白色纱帘吹得像帆一样鼓起来。

房间不大,木地板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窗台上搁着新鲜的迷迭香和薰衣草,空气里混着海水的咸味和草叶的清新。

宣誓台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放着一束白桔梗。

散箸先站到宣誓台前。他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白桔梗,襟上沾了一小片薰衣草花粉。

音乐响起的时候,况渎从宣誓厅的另一端走进来。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剪裁和散箸那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相反。领口别着同样的白桔梗,领结是散箸今早亲手帮他打的,打得有点紧。

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和多年前旧色四中话剧舞台上扮演Max走向1900时一样的步调。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扮演任何人。

他是况渎,走向散箸。

况渎在散箸面前站定。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臂的距离。

阳光从拱形窗户照进来,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斜长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散箸看着况渎,况渎也看着散箸。

散箸先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况渎能听见。

“况渎。”散箸叫了他的全名,“高二那年,你坐到了我的身边,像一条永远结冰的河。我烦你,逗你,把你惹得只看我一人。我想,我一定要把你这块冰捂化。”他笑了一下,“让你永远只为我一人流淌。”

“可是,你后来走了。”散箸音调放缓,“我找不到你,我也不能找你。我怨过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为什么不告而别?我也更怨自己,怨我没有能力把你留下。但是,你回来那天,我发现一切的怨恨都不重要了。因为我还是爱着你。”

况渎垂下眼睛。

散箸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况渎的眼角,“这十年,我欠你很多句对不起,但你从来不让我说,所以我今天不说了。”他说,“今天只说一句——从第一天起,我就注定爱上你。以后每一天,也是。”

宣誓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海风穿过纱帘的声音。谷森在第二排使劲吸鼻子。高匿小声对何施笛说“筷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何施笛没理他。

轮到况渎了。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散箸没有催他。况渎不擅长在这么多人面前剖开内心,这个习惯从高中起就没变过。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这间被阳光填满的宣誓厅里。

“散箸,我以前觉得,爱一个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怕自己在乎一个人,因为在乎就会被伤害。但你没有。你在旧色四中的宿舍里给我补数学,我故意写错结果,你从头再讲一遍。我假装没听懂,你又讲了一遍。我一次次推开你,但你又一步步走近,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犟的人。”他低下头,“后来我走了,我以为十年够你忘记我。”他的声音终于微微发颤,“我等了十年,又等了很久,才发现你说的对。从第一天起,我也是。”

散箸低下头,把况渎的手拉过来,十指交扣。况渎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但扣得很紧。

证婚人宣布交换戒指。按流程,双方应当面对面站立,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

高匿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递到散箸手上。散箸接过,打开盒盖,两枚铂金素圈并排嵌在天鹅绒内衬里,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沉静的光。

然后他做了一件不在流程上的事。

他后退半步,屈膝。本来打算单膝着地,这是他在心里悄悄给自己加的环节,没有写进流程单,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况渎都不知道。

他想,求婚的时候没有跪,今天补上。

但他的动作在这个瞬间背叛了他,像是郑重过了头。左膝触地之后,身体的重心没有及时收住,右膝也跟着落了下去。

双膝。端端正正,像某种过于隆重的古老礼仪。

宣誓厅里安静了整整一拍,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婚礼没有这个环节。

高匿第一个反应过来,胳膊肘搭在何施笛的肩膀上,用一种压低了但所有人刚好能听见的音量说:

“别人单膝下跪是求婚,筷子双膝下跪是逼婚了。”何施笛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谷森从后排探出脑袋,说:“跪那么实诚干嘛,渎哥又不会跑。”

高匿挑眉:“你不懂,这是防逃跑机制,两膝着地重心稳。”

散箸跪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腿的姿势,沉默了一瞬,但他没有站起来。

他维持着这个双膝跪地的姿势,抬起头看向况渎,嘴角微微弯起来,“本来想单膝跪的,”他说,“没控制好。”

他停了一下,仰着脸,黑眸里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更郑重的东西。

“单膝是求婚,双膝——”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况渎一个人听,“是拜你。这辈子就这一次,膝盖给你,人给你,以后的所有日子都给你。”

宣誓厅里没有人说话。高匿收起了他嬉皮笑脸的表情,谷森嘴巴张大,阳柚鹤攥着泊旷的手,忘了擦眼泪。

况渎弯下腰,把手伸给散箸。

散箸握住他的手,没有站起来。他就这样双膝跪着,从戒指盒里取出那枚刻着Sanz的铂金素圈,仰起脸,目光从况渎的眼睛移到他的左手。握住况渎的左手,戒指对准无名指,把戒指推到底。

况渎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铂金圈。多年前,在青漪河畔,年少的诺言,一帧帧闪过脑海,与此刻双膝跪地,仰着脸,给他戴戒指的人,完美契合。

轮到况渎了。

况渎把散箸从地上拉起来。散箸站起来的时候,双膝上的花粉簌簌地落在地板上,像一小片淡紫色的雪。

况渎没有松开他的手,就着这个十指交扣的姿势,用另一只手拿起戒指盒里那枚刻着Kane的戒指。他左手握着散箸的手腕,右手把戒指对准无名指,慢慢地稳稳地推上去。

散箸给况渎戴戒指的时候手没抖,但况渎给他戴的时候,手在止不住地发颤。

况渎紧紧握住,抬眸,“我也爱你。”

不是之前散箸偷偷教错况渎的那句“我也一样”的法语,是况渎的真心实意在那四个字里流淌出来,烫在散箸心尖。

散箸猛地捧住况渎的脸,在满屋的薰衣草香气和午后的阳光里吻了上去。况渎闭上眼,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窗外海风穿过纱帘,把他们肩头的花粉吹起来,在光柱里旋了两圈,又缓缓落下。

——全文完——1

段评

越看越上头,氛围拿捏得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