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成绩风波后,暑假开始了。
没有闹钟,没有晨读,没有宿舍走廊里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蝉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叫,但况渎早已习惯了这种背景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这几天,况渎天天睡到自然醒,经常错过午饭。况媛偶尔都担心他会不会睡出问题,每次吃饭都会上楼喊他。而每次得到的都是况渎困倦朦胧的“我等会儿就来。”
结果,一直到下午况渎才堪堪起床下楼。
一边吃着况媛给他留的饭菜,一边拿手机看消息。
散箸:【还没醒?】
那是在早上九点发的,况渎还在睡回笼觉。
没过多久,在午饭时间又发了一条。
【图片】
是一个宴会的局部。白色桌布上摆着几个酒杯,一杯是红酒,一杯是白水,旁边盘子里面是一块几乎没动过的牛排。照片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散箸黑色西装的袖口,和一只银色的袖扣。
这个暑假,散箸几乎每一天都被安排了类似的行程。散宿虽然没有再强迫他联姻,但也没有放过他。
散家的生意网铺了大半个照町市,地产、物流、酒店、能源,每一条线都需要人盯着。散箸从成年开始被要求“参与家族事务”,名义上是学习,实际上是被当成了半个继承人在用。
他跟着散宿的助理跑过工地,在董事会上端端正正地坐过四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还被派去省城谈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合作。对方看到他身份证上的年龄时表情很精彩,但最后还是签了合同。
跟在那张图片后面的是一个哭哭表情。
散箸:【无聊,难吃(︶︿︶)】
散箸:【阿子吃饭没?】
虽然时间过了几小时,况渎还是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发送过去。
况渎:【图片】
况渎:【我起晚了,我妈给我留的菜】
散箸却是秒回。
散箸:【想吃。等会我还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可能不能及时回你消息】
散箸:【阿子想我了就给我发个句号好吗?】
况渎:【。】这是无语的句号。
散箸:【(≧ω≦)】
况渎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没过一会儿,外面就响起喇叭滴滴声。况渎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外面的人直接推门进来。
“渎哥?在吃饭?”
谷森大概是整个暑假里最闲不住的人。他每隔两三天就会骑着那辆半旧的小电驴出现在况渎家门口,车还没停稳就开始喊:“渎哥渎哥渎哥!走!去河边!去钓鱼!去打台球!去吃烧烤!什么都行!”
这次,他拿着两张游泳馆的票。
“渎哥渎哥,高匿说城南这边的游泳馆有活动,请我们去游泳!”说着,眼睛亮晶晶的,晃动着手里蓝色的票。
况渎擦了擦嘴,“不想动,太热。”
“哎呀~”谷森一屁股坐在旁边,双手合十乞求道,“我知道渎哥是怕人太多,但高匿说那里因为才开,人超级少。”
“渎哥~渎哥~~”谷森拿着票甩来甩去,在况渎旁边疯狂恳求。
最终,在况渎还不答应谷森就要婉转地喊出“渎哥~~~”的时候,他点头了。
况渎收拾好碗筷,上楼换衣服。
等他们两个快到游泳馆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高匿和宋丁。
高匿看着两人走近。谷森笑嘻嘻地用花衬衫扇着风,大喇喇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况渎面色淡淡,栗发被燥热的风吹的乱飞,银眸微眯着,穿着白T恤和黑色白杠短裤,踩着白色运动鞋,手里提着灰色抽绳背包。
“走吧走吧。”高匿眉头轻挑,招呼他们进去。
更衣室是那种标准的游泳馆配置,一排排深蓝色的储物柜,长凳上铺着防水的塑料垫,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混合的味道。
高匿换得最快,穿一条黑色及膝泳裤,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日光灯下看得很清楚。宋丁瘦一些,白白净净的,穿着一条荧光绿边的泳裤,被谷森嘲笑说“你这条像内裤”。
况渎在角落里换。
白色T恤从下摆往上卷,露出一截腰腹。腰很窄,腹肌薄薄的,线条流畅,利落而不夸张。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没入裤腰,肌肉的纹理在更衣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清晰得像一幅解剖图。
而在他的后背却是另一番风景。
斑驳的、深浅不一的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有的是细长的、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之后留下的白线。有的是圆形、像是被什么烫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这些疤痕不是新的,最深的那些也已经泛白了,边缘模糊。
高匿转过身来的时候,手里的泳镜差点没拿住。
他看到了况渎的背。先是震惊,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拿起了储物柜里的手机,解锁,打开和散箸的聊天框,点开相机,对准了况渎的背影。
快门声被他用手掌捂住了,几乎听不见。
高匿把照片发了出去。
高匿:【你知道吗?】
没一会儿,散箸就回复了。
散箸:【我很早之前就知道】
散箸:【你们今天去游泳馆了?】
散箸知道高匿一直嚷着要去的那家游泳馆,看到这张照片的环境就意识到了。
高匿:【是啊,我刚好有几张票】
散箸:【帮我拍几张照,他的】
高匿:【?不是,哥们,我又不是变态】
散箸:【……我是,行了吧?我太久没见他了】
散箸每天的时间都挤得很满,除了能回复况渎消息的闲碎时间,剩下的只有睡眠时间。散箸之前还想给况渎打视频,但况渎知道,他如果给自己打视频,会导致他的睡眠时间不足,于是拒绝了,让他好好休息。
高匿默默竖了个中指,应下了。
高匿:【得了,为兄弟当偷窥狂也只有我了】
散箸:【不要被发现了】
高匿戏谑一笑:【被发现了,我就只能先抖出你这个主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