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先挂。”

第二天一早，散箸就离开了寝室。

比赛地点在溪岚市，需要坐飞机，只能赶早。

况渎在睡梦中感受到额头和嘴角被人碰了碰，尤其是嘴唇。

当自己的闹钟终于响起时，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发现寝室只剩自己一人。

对面的书桌被整理得一尘不染，昨晚随意放置的书包依旧安静地挂在原处。唯有那熟悉的行李箱消失不见，仿佛带走了最后的一丝喧嚣。

洗脸刷牙的时候，况渎难得看了镜子。因为他发现自己嘴巴又肿了，还在发麻。

以往散箸去参加比赛，况渎都能从他细碎的话语中听到反复的时间，但昨天，散箸没有强调他什么时候回来。

窗外，大雨如注，雨珠密集地敲击着玻璃窗，留下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水迹。天空低垂，乌云密布，灰暗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纱幕。

况渎写完一道题，目光落在旁边空无一人的座位，似乎能隐约看见那人熟悉的身影，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眼帘低垂，握笔的手指微缩。

太安静了。

教室里上着自习，时不时响起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笔帽落地的脆声，和以往没有区别，可况渎觉得心里空落落。

雨声渐大，雷声炸开，惊得学生纷纷停笔望去，安静的教室闹哄起来，没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这时，廖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进来和黄老师换班，将卷子递给何施笛，在分发的过程中笑着宣布。

“同学们，学校看你们学习压力太大，明天将组织一场趣味运动会，每两个班打乱一起参加，和我们一起的是7班，你们如果有7班的好友可以等会就去串通一下。”

“我去，又是这个啊……”宋丁小声吐槽。

“这个不还挺有趣的吗？”高匿伸了个懒腰，不解道。

“那是对你。”宋丁无语地瞥了一眼高匿，“你喜欢和那些好看的女生玩，而我能在合作中不拖别人后退就差不多了。”

高匿哈哈一笑，拍了拍宋丁肩膀，“你说的是上次啊？你和一个女生两人三足，结果还没她步子大的事？”说着，高匿噗嗤噗嗤地捂嘴笑，避免自己的笑声太大招来廖老师的眼神杀。

宋丁没好气地锤了高匿一拳，前面谷森一听，顿感兴趣，趁着班里人走动发卷子转过身。

“除了两人三足还有其他的没？”

“有啊。”高匿收起嘲笑，扳着手指数道，“你划我猜，企鹅漫步，毛毛虫竞速，而且一般举办这种活动学校都会拍照发公众号。”

高匿一脸高深，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别怪我没提醒你，玩的时候注意自己形象，要是被拍下丑照发到公众号，你的高中生涯就要在搞笑男的身份下度过了。”

“我怎么可能会有丑照？随便一拍都是大片好吗？”谷森仰头甩了甩飘逸的刘海，满脸自信。

高匿和宋丁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分别朝谷森竖中指，谷森立马回敬两个。

————

晚，寝室。

况渎刚洗完澡，他未上交的手机在床上开始嗡嗡震动。

拿起一看，是散箸的视频。

电话接通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着黑西装的挺拔身影。镜头缓缓上移，露出了一张略显疲惫却依然英俊的脸庞。

“阿子，”散箸笑着唤道，“刚洗完澡？”

况渎点头，揉着头上的毛巾，坐在床上。

“要记得吹干头发。”散箸无奈一笑，看着发梢还在滴水的况渎。

“嗯，等会就去。”况渎乖巧点头。

在况渎看不见的地方，散箸拇指抚过屏幕里少年的脸颊，眼神宠溺，“现在就去好吗？我刚好收拾一下，我刚回酒店。”

况渎抿唇，放下手机，转身去拿不远处的吹风机。旧色四中每个寝室都配制了一个吹风机，功率不大，为防止事故。

为了避免吹风机声音太大，况渎把麦克风关掉，手机竖着靠在床头。

此时，散箸收拾好东西，脱下外套，重新坐回到手机前。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盘腿而坐的身影，由于双手要举起来吹头发，短袖的下摆便随之轻轻扬起，时不时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肢，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晃眼。

散箸呼吸一滞，眸色愈重，随意扯松领带，手臂青筋跳动。

况渎吹的很快，没过几分钟，便放下吹风机，拿起手机，解除静音，背靠墙上。

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对视十几秒，还是况渎最先受不了，移开了目光。

“你……怎么不说话？”

散箸轻笑，“刚才不都是我在说吗？阿子也给我说说今天干了什么吧？”

“没干什么。上课，写作业。”

散箸摇头，低笑，“那我换个问法，你今天上了什么课？”

“英语，数学，历史……”说到三个科目，况渎才发觉这个问题很傻，一顿，皱眉看向散箸，“你没有上过课吗？”

散箸在那边抵唇憋笑，肩膀发抖，“我当然上过，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老老实实地给我报课表。”

“……”况渎拳头又硬了。

“好好好，我错了～”散箸望着屏幕出现的天花板低声道歉，“阿子别生气，让我再看看你好不好？明天全天要走流程，我可能没时间给你打电话。”

听到这里，况渎才重新举起手机。

“明天学校要办趣味运动会。”

“挺好的，说不定我还能在公众号上找到你的照片。”散箸眉眼一弯，“无论是搞笑的还是出糗，我都会保存下来。”

“……不准保存。”况渎咬牙。

散箸又在笑了，“好，听阿子的～”

这时，走廊外传来宿管阿姨查寝的声音。

“今天先这样，阿子早点睡。”散箸凑近屏幕，亲了一口屏幕里况渎的脸，“晚安。”

况渎从刚才“啵”地一声回神，神色别扭，低低地应了一句，“晚安。”

说完，况渎却没看到散箸挂视频，反而还在静静地盯着自己。

“？”

“我在等你先挂。”散箸笑着望向他，眸光温柔。

于是，在散箸溺人的目光中，况渎红着耳朵快速按下挂断，一头扎进枕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害羞。

夜幕繁星点点，昭示着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