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回家。”

“散箸，你现在在胡乱撒什么气？！难道我们就不想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吗？”

“你现在不学会这些，以后怎么出人头地？怎么为我们家争气？”

“这些幼稚的问题以后就不要问了，乖乖上你的学，高考完后就送你出国留学。”

“我们花那么多心血教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们呢？我们都是为你好啊！！”

“少爷，这是今天的课程安排，是结束学校课程之后您需要学的。”

“少爷，这是家主给你的任务。”

“少爷，今天纠缠您的人我们已经收拾好了，家主让我给您带句话‘不要和不伦不类的人来往’。”

……………………

人面临真正的绝望，不是跌进谷底，不是绝境。

而是长期处于黑暗之中，偶然瞥见光亮，追随，伸手抓住，却眼睁睁看着那丝溜走熄灭，自己无能为力。

散箸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房间昏暗，没有开灯，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四肢酸软，灼热的呼吸自鼻腔涌出，大脑仿佛一团浆糊。

脸上的伤只用一个晚上就已经好的差不多，虽然散宿没有让人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但送来的药却是最好的。

散箸扯开嘴角，笑意冰冷，抬手挡住眼睛。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唯有沉沉的呼吸。

“咔哒—”

突兀的打开门锁的声音打破寂静，散箸压下眉，不耐地望向门口。

他明明已经让打扫卫生的保姆回去了，这时候又是谁来了？这个房子他可不记得带过除了况渎之外的人进来。

“啪嗒”

房间的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迫使散箸下意识地眯起双眼，抬手挡了挡光，待视线逐渐适应明亮后，门口的身影映入眼帘。

一瞬间，他那原本犀利而冰冷的目光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迅速柔软下来，掺杂着难以置信。

“阿子？”嗓音带着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惊喜。

况渎一开灯，便扫视了一圈，发现散箸的房间里杂乱的衣物满地都是，药盒也是零零散散的，床上的被子甚至一半都掉在床外。

况渎背着包，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摸了摸散箸额头，发现似乎并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

“你家里人呢？为什么你一个人……”况渎进来时就发现了整栋别墅全然浸入黑暗，仿佛没有人生活在这里。

“阿子……”散箸打断了况渎的问题，扯下摸着自己额头冰凉的手，用发热的脸颊蹭了蹭，“我好难受。”

黑眸里盈着水汽，似乎带着丝丝委屈，一眨不眨地盯着况渎，像只可怜巴巴的大狗狗。

况渎抿了抿唇，用空出来的手理了理床头柜的药，准备起身给散箸喂点药，但手掌被死死拉住，不容他移动分毫。

“不要走……”散箸咳了几声，虚弱地望着况渎，沙哑的声音仿佛在况渎心尖摩挲，“不要留我一个人……”

散箸这么脆弱的样子是况渎从未见过的情景，心里感觉就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只得轻声安慰。

“我不走，我只是去给你拿药。”

“不要……”散箸低声拒绝，眼皮一搭没一搭地眨着，“我吃过药了。”

况渎正对散箸的撒娇没办法，兜里的手机恰好响起，拿出来一看，是妈打来的。

“妈，怎么了？”

“阿子，你出去了吗？我和你爸回来没有看见你。”况媛那边好像传来阳柚鹤的声音，有些吵闹，但听不清楚。

“我……”况渎看了眼床上死撑精神盯着自己，生怕自己逃跑的散箸，“我去找同学玩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今天晚上泊旷他也过来了，你也应该好久没见过你姐夫了吧？”

“我……”况渎不知道说什么，况媛继续柔柔说道。

“今晚记得早点回来，我煮了你最爱吃的菜。”

“……”况渎张了张嘴，不知怎么解释。

“阿子？阿子听不到我说话吗？”电话那边的况媛没有听到回答，疑惑问道。

“……我会早点回来的。”

听到况渎这样说，况媛也终于放下心，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房间里一片沉寂，无人开口。散箸最先动了起来，他仿佛像是被遗弃的玩偶一般，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慢慢地翻过身去，背朝着况渎，声音低沉而闷闷地响起。

“你快回去吧。”散箸不敢回头，心中满是酸涩与挣扎。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控制不住地冲向况渎，用尽全力将他抱住，低声恳求他不要离开。

散箸身后传来衣物摩挲声，脚步渐远。

“咔哒”最后，门被关上的声音。

散箸无形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然而，那抹笑意还未完全绽开，发烧带来的昏沉与胀痛便如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每一寸神经仿佛都被无情地拉扯着，疼痛在这一刻无限放大，直击心脏，令人几乎无法喘息。

正当他准备平躺下来调整呼吸时，脸颊一侧却猝不及防地贴上了那抹熟悉的冰凉。

“！！”

散箸双眼骤然睁大，目光定格在那张本应离去的面容上，千言万语涌至喉间，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颤的呼唤：“阿子……”

“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