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手指
很多年前,我还是那个在老师眼里前途大好的有为青年。不少女生对我投来暧昧的目光,其中就有李白灵,较之其他女生,李白灵可以说是相当的主动,她会毫无避讳的在一众男生的口哨声中挽着我的手,尤其是见到阿红的时候,会将我的手拉的更紧。每当这时阿红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红着脸匆匆走过。而那时候的我也总是有些手足无措,那时候的我们好年轻。
思绪如同火车外的风景转瞬而过,我忽然感到了一丝忧伤,在这个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我与阿红见面的几率到底有多大?十年,二十年,或许是一生。如果这次阿红不在我的生活中出现,那么将没有后来的故事,当然,也正是因为再次遇到阿红之后,使得我又一次认识到了生活的残酷与无奈。
我坐在开往江畔雅居的公交车上,正当我思绪万千的回忆往事的时候,忽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下,我回头看去,竟然是江畔雅居的保安。他的脸很苍白,一身更加破旧的保安制服挂在他的身上,他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冲我露出了一个笑,我也礼貌的回了笑容,他这是要去哪里?
“你也回江畔雅居吗?”我礼貌的问道。
“不是的,我就是出来转转,要知道保安也是需要休息的。”
“那是,那是,凡是人都需要休息。”我呵呵的笑着说。我觉得很尴尬,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我都会是这个感觉。
保安忽然起身绕到了前面在我的身边坐下。突然他慢慢的将脸凑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向后躲闪:“你要干嘛?”
“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的样子更加诡异,在与我说话的时候他竟然一直保持着笑容。我强作镇定问道:“什么秘密。”
保安又凑近了一些说道:“在森林里埋尸的那个人并不住在你的楼上。”
“你怎么知道?”我十分吃惊的问道:“为什么不跟警察去说?”
正在这时公交车停在了一个公交站,保安不急不缓的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下了车。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我的古怪举动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关注,他们很认真的看着手机或者窗外,公交车很快启动了,将我心中的巨大谜团甩在了身后。他刚才说什么?是说凶手并不住在我的楼上,我记得那天警察将楼上的那个木匠带走的时候,保安并不在场啊,难道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小区中的动静吗?我狠命的摇了摇头,绝不可能。也许他是听到了谁的议论,毕竟那一阵子小区的老头儿们着实热衷于议论相关的话题啊。但是这些老头儿在高谈阔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我的门前啊,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保安啊。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渐渐的在我的脑际浮现了出来。我刚才看到的难到又是一个幻影?
不一会儿,公交车已经到达了终点站,我赶紧随着几个民工走下了车,然后快步的向江畔雅居的正门走去。我要证实心中的那个可怕想法,当我喘着粗气再一次看到那个绿色的保安亭的时候,终于放下了心,亭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那把破旧的塑料椅,
“你这小子跑哪去了?”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我忙回过头去,原来是老张,他是这个小区的老住户,和我爹一样是林场的职工,工伤后退休在家,所以走起路来有些踮脚。
“张叔,我去看了一场话剧,没啥意思,没看完就回来了。”
“没事儿别出去瞎跑,想买盒烟你这里还不开门。”
我向老张身后望去,只见十几个老头在我的门前围成了一个圈,似乎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我将一根香烟递给老张然后问道:“张叔,这还没到晚上呢,大伙儿咋都出来聊天了呢。”
老张接过我的烟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后享受到吸了一口说道:“刚才你小子没见到啊,咱这旮沓又来警察了,好几辆警车,还有一条警犬。”
“咋了,来搜查楼上那个木匠的家了?”我兴奋的问道。
“那倒是没有,不过听人说林子里又有新发现了。”老张颇为神秘的看着我,卖着关子的笑道。
“啥新发现?又发现死人了?”
“一截手指,你说邪乎不,听说是附近江流村采蘑菇的老头发现的,
我赶紧走到了店门口,门口一群老头正在高谈阔论着。
“听说手指头的是江流村的那个采山货的发现的,这算是重大线索不,闹不好警察会给他奖金”老李说。
“你说这么长时间那手指头咋不烂了呢?”老王说。
“手指头上的脂肪比较少,听说还是在大树的背阴处发现的,这个夏天本来雨就少,所以没腐烂也不奇怪。”老李是原来林场的会计,说起话来总是给人一种夹着屁眼的儿的感觉。
“你们说警察为啥还来咱这个小区啊?是不是还怀疑凶手在这个小区里啊?”老赵说。
“没准啊,前几天就带走了一个木匠,到现在还没放回来,这次来还想抓谁咋的。”
“我听说要是啥事没有,过了二十四个小时高低都得放回来,那个木匠还不回来八成是有事。”老郑说
“我看不像,要是木匠是凶手,那警察根本没有必要再来小区,直接审讯木匠不就完了,要我看就是警察压根没有啥坐实了的证据。”老陈说。
“要我看这个案子八成快破案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蒋说:“你们想啊,凶手为啥将女尸的手指都砍了,不就是怕对上指纹吗,这回只要警察拿着这截指头上的指纹一对,这个案子肯定就破了。”
必须承认,老蒋说的有些道理,这是大多数人都会有的正常思维,但这些老人或许不知道,中国的公民指纹库还很不完善,要想通过指纹就能精准的找到一个人恐怕还很不现实。我忽然感觉头有些痛,于是便抛下这帮聒噪的老头儿转身回到了店里。
入夜,老头儿们渐渐散去,我连忙将卷帘门拉了下来,又将里面的木门用链锁锁好,这根粗大的能够锁住藏獒的铁链是那一夜李白灵失踪之后我买来的,出于什么心理,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只要将锁链锁好就会安全很多,正因为如此,我没有吃安眠药也睡了几天的好觉,但今天却有些不同,当我将链锁锁好的时候忽然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我感觉这个不足四十平的屋子似乎瞬间变成了一间密室,倘若是屋内真有鬼存在,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夺门而逃的,黑暗中,我拨打了李白灵的电话号,听筒中传出了一句冰冷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彻底的陷入了孤独与凌乱,似乎那个保安,楼上的男人,林中的女尸,他们似乎都歪歪斜斜的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