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体力上明显处于劣势,但李白灵对我说起话来总是趾高气扬,没错,原因不止是因为她是女人,还应为她是江滨市的歌舞团的一名演员,她经常为自己的身份而自豪,在江滨市,歌舞演员的身份的确是个高人一等的存在,他们剧团经常在市工人文化宫演出,有时也会接一些商演,心情烦闷的时候,我经常会看他们的演出,这些演出一般都是免费的,即便如此依旧不会有太多的观众,在我看来这个舞蹈团的存在实在是有些尴尬。
今天李白灵发微信告诉我,晚上有排练不会过来陪我了,我回了一个“好”字,店门前的老人们依旧在不停的探讨着什么,他们似乎是议论着电视台上发布的另一个新闻,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我市开展扫黄打非专项斗争取得阶段性的进展,他们将这则消息和不久前森林埋尸的案件联系了起来,就此判断那具女尸的确是个妓女,他们还说之所以省里下了专项治理的决心是由于这个女尸的案件引起的。他们甚至还认为警察为了这次专项斗争会化妆成社会的各色人等混迹在人群中监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在我看来,小区里等死的老人不过是一群可怜的蛆,他们老朽腐臭,毫无价值,我无心关注他们谈话的内容,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岗亭,那个保安应该还在里面吧?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认真负责的话,应该会经常见到一个神秘女人的现身吧。
半个小时过去了,老人们结束了对社会时事的讨论,我看了看表,十点整,我将店门反锁,然后向那个黑洞洞的岗亭走去,岗亭里没有人,我又在岗亭的四下转了转,的确,那个保安并不在,他不是说这里就是他的家吗?他去哪儿了,我有些失望,夏夜,天气清爽,这是我一天中灵魂最为畅快的时候,夜色让我逃避了世俗的一切烦恼,让一切都暂且归为静谧与美好,我围绕着小区的外墙散着步,就像是小的时候陪同姥姥,长大后陪同父亲一样,如今他们都不再我的身边了。我独自想着心事沿着小区的外墙低头走着,这个外墙同样是红砖砌成,和小区同一个年代,墙的缝隙中长满了草,周围除了一个日本人早年间修建的水塔外就再也没什么建筑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一块块荒草锄掉,种上了一小片的青菜,使得草甸子看上去像斑秃一样失去了原有的完整性。
凉风渐起,夜黑如墨,不知不觉我已经绕着小区走了三四圈,我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经是午夜时分,于是便加紧了脚步向回走去,正当我快要接近小区的时候,忽然一个黑影一跳一跳的在我面前闪过,那个东西长长的头发,细细的腿,非男非女,很像是一只站起来的狐狸。
一股凉气从我的背后升起,我打了一个寒噤,这条荒僻的小路上平日里连流浪猫都见不到,怎么会有狐狸出现?难道是那个保安?不会,那个保安不是长头发,我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我似乎感觉那个黑影的样子有些眼熟,好像是昨晚我从猫眼中看到的那个女人。
我紧走了几步,打算上前看个究竟?当我扒开半人高的蒿草小心翼翼的向那东西逃走的方向看去时,发现那个方向根本没有路,只有一片很难走的荒草甸,荒草有半人高,正常人若是在此间穿行只能是扒开荒草艰难前进,而那个东西只是三窜两蹦的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向前探索,生怕会与那个东西面对面。小路两旁一片漆黑,我尽量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就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
与前些天看到的那个黑影相比,这一次看的十分真切,那东西距离我只有十几米远,而且形象很具体,我几乎可以肯定,我看到的东西是向远处的树林跑去的,就是那片埋藏着尸体的树林。我向它消失的地方望了望,只有虫鸣,我忽然意识到,那东西走路时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连草丛中也没有草叶被踩踏的迹象。
也许你会觉得我的眼睛出了毛病,从而脑子也跟着坏掉了,毕竟正常的人是不会接二连三的看见灵异现象的。或者你会觉得我是在编故事,你宁可相信电视剧中的荒唐情节也不愿正视生活中的偶然,实际上真实的生活往往比编出来的故事更狗血。
我不敢在这片野甸子继续待下去,转头向小区的方向快跑起来,一路上我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没命的跑着,偶尔一声鸟叫都会使我心惊胆战,我怕那个东西会从草丛中重新窜出来,吃掉我。
当我又一次看到小区大门前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时,我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我慢慢平复着擂鼓一般的心跳,扶着小区的围墙将气息喘息均匀。我细细回忆着那个影子的动作,只觉得那个影子一窜一窜,有点像什么动物,长长的头发更像是那动物的鬃毛。那东西应该就住在那片林子里,也许白天它会幻化成人形,出没在小区中,会与周围的邻居微笑,会和大家亲切的打着招呼,或许还曾经在我的店里买走过一包香烟,甚至还会变成一个妓女和楼上的那个男人做爱,可是到了晚上它又会长出鬃毛与利爪,我的思绪又开始凌乱的起来。
不一会,我已经走到了小区的门口,那个破旧的保安岗亭依旧安静的站在那里,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个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