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恭喜你了。”
谢怜抬头,未语先笑,道:“谢谢。已经几百年没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了。不过具体值得哪里恭喜呢?”
灵文负手而立,道:“您摘得了第一名。本甲子‘最期望贬下凡间的神官’榜首第一。”
谢怜一怔,旋即回复笑道:“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个第一名。”
“本榜第一,可得一百功德。”
谢怜立刻发自内心地道:“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榜,请一定再捎上我!顺便一问,第二名又是谁?”
“第二名,姻缘殿殿主凌殷殷。”
“啊?”谢怜听到故人的名字有些发愣。
“姻缘神手段狠辣,曾凭借一己之力扰的凡界大乱。”
“啊?怎么个大乱?”
“.....家暴男爱上强奸犯,凤凰男爱上妈宝男、风流姑爷爱上恶毒丈母娘、刁钻婆婆爱上伪善儿媳妇等等......甚至出现人兽相恋。”
谢怜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这个表妹怎么跟他印象中的不一样。
“不过很快就解决了,甚至人间夫妻更加相敬如宾、也没有什么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事了。”
“那还挺不错的,不应该惩罚反而应该嘉奖,虽然过程听起来好像有些曲折,所以上一届第一名是姻缘殿主?”
“也没有,因为这个榜是从今年开始的,准确来说,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谢怜眨眨眼:“咦,这么说,这不会是专门为我设的一个榜吧?”
灵文道:“你可知你为何会夺魁?”
“为何?”
“请看那个钟。”
谢怜左看右看,也没看到那个钟,问道:“哪里有钟?”
“没看到就对了。本来那里是有个钟的,但是你飞升的时候把它震掉了。”
“......”
“那个钟还是个好热闹的性子,但凡有人飞升,它都会鸣几下捧场。你飞升那日,不知怎么疯狂响,最后自己从钟楼滚落才消停。还砸着一位路过的武神。”
“可能他也没见过飞升三次的.....现在好了吗?”
“没有,还在修。”
“我说的是那位被砸到的武神。”
“他当场把钟劈成了两半,再来,请看那边的金殿,看到了吗?”
谢怜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松了口气:“这次看到了。”
“看到了才不对,那里什么都没有.....”
灵文随后又指着前方道:“你看到前面有没有一颗遮天蔽日般的大树,上面绑着无数红绳。”
谢怜看了看灵文,半晌道:“我应不应该看见?”
“应该。”
谢怜赶忙看过去,不放过一处,终于看到一抹郁郁葱葱的绿色,惊喜道:“看见了!”
“嗯,但是树上的红绳都缠在一起了。”
“.....那会怎么样?”
“如果不及时处理,什么人鬼相恋、不顾伦理的恋情都是轻的。”
“......”
凌殷殷忙了一百年,愣是一点假没休,好不容易经过她的努力,凡间对女子的约束不那么强了,前几十年的战争影响由女子十三而嫁十四而育,变成了十八而嫁十八而育。
锦雀、百灵也能独挡一面了,她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依靠在美人榻上,她拿出破镜重圆镜打算自赏一番,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容貌,镜子里就出现一幕——一个弱冠年华的少年郎抱着墓碑狂亲,他身边还有未烧完的纸钱。
紧接着镜子又出现另一幕,女子不顾父母反对要与一颗百年老树结为夫妻,然后就是十个男子求娶一个六旬老太,老太大喊晚节不保。
凌殷殷瞳孔震惊!
难道,是她看镜子的方式不对?!怎么还会有人比她还……!她最多也就折磨一下恶人。
“凌姐姐,不好了,有神飞升,把姻缘树砸了,红线乱七八糟的都解不开,凡界大乱。”
锦雀焦急的声音从通灵镇传过来,吓得她又得回去工作,若是处理不好,怕不是要被贬下凡间了。
在姻缘殿里,她和锦雀、百灵忙的头昏眼花,各地的姻缘庙凡人上香乞求的声音传过来。
家人们,谁懂啊,好不容易休假了,结果被拉过来强行加班,忙了整整三天三夜不曾休息。
甚至武神剑兰、水神剑错都被她拉来加班了。
剑兰从她手下副将飞升武神另立门庭,称为护姝将军;而剑错游历四方,在一个国家任职,奉命去治理水患拯救了万千子民,而他因为发热没及时救治跌落洪水之后,万民请愿后飞升水神,称安澜真君。
“剑兰、允臧,谢谢你们,改日姻缘殿备下宴席请你们来好好喝一杯。”
凌殷殷与他们寒暄了几句,给了他们一人五十万功德,让她们回去休息了,又看向憔悴的锦雀、百灵,也给了些功德,让他们休息去。
“终于收拾好了。”凌殷殷席地而躺,摸了摸头上有些硌人的六尾凤冠想扔了,但是实在没力气。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她要让他像宝镜里看到的那样,玩一下人鬼相恋!!!
凌殷殷闭上眼,二指并拢太阳穴,神识连入了上天庭的通灵阵。
“是谁砸了我的树!滚出来!!!”
谢怜刚跟灵文解释了为什么没认出来慕情,就听到这一声怒吼。
“我去,姻缘殿主生气了,有神要倒霉了。”
“完了,这回事大了,姻缘殿主出了名的好脾气、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谢怜:好脾气和睚眦必报,这两个形容词怎么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谢怜刚要说话,又一道声音传来。
“哪个狗东西拆了我的金殿,滚出来!!!”
谢怜被这一前一后两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吼得的头皮发麻。
慕情终于开口了,他笑了两声,那声音里的怒火立即向他开炮:“你笑什么?你拆的?!”
“我笑你张口就骂。拆你金殿的人就在通灵阵里,你自己问是谁吧。”
“停吧,还嫌不够乱吗?”
凌殷殷声音一出,两位将军顿时停嘴。
“不愧是天庭第一和事佬。”
凌殷殷听着不知道那个神官的小声吐槽,嘴角微抽。
谢怜干咳一声,道:“是我,对不起。”
谢怜说完,整个通灵阵都沉默了。
谢怜耳边传音来:“殿下,那是凌殷殷和风信。”
“我认出来了。”
“不要介意,他说‘狗东西’不是在骂你。”
“我知道,他就这样。”
谢怜诚挚道歉道:“这次回来烦扰大家了,对不住了,各位的损失我会全力补救,请给我一点时间。”
“那您好好想想怎么凑齐一千万功德吧,相信也难不倒神通广大的太子殿下。”
上哪弄这么多功德,谢怜只好求助灵文。
灵文看着谢怜拿着扫帚,连扫大街的事情也愿意干的样子,连忙说道:“不必如此殿下.....你先把扫帚放下。说到祈福,刚好帝君有事相求,你可愿助他一臂之力?”
.......
凌殷殷去了趟血雨探花的地盘,每次去极乐房看到那幅对联就想笑。
“凌小姐来我这就是为了嘲笑我的对联?”
“谢怜飞升了,三日后要去与君山处理鬼娶亲一事。”
凌殷殷听见纱帐后面一阵清响,很轻,仿若错觉。
“消息我带到了,本来要休假的,结果还要加班。”凌殷殷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你说如果我给你和太子表哥牵天——”
还未说完凌殷殷抬手接住暗器,张开手一看,道:“三个六,豹啊啊啊......”
她所在的地方出现一个深渊,伴随着一阵喊叫,她身影消失。
三颗骰子落到地上,不停转动,最终出现了四五六。
“殿下....”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