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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手札遗梦·心碎离歌与永恒沉眠(2)

迪迦奥特曼之光之恋人

接下来的日子,对迪迦而言,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密而冰冷的机器,穿梭在露露耶战场和小周天祭坛这两个承载了太多痛苦记忆与黑暗残余的地方。

在露露耶,那曾经被“深渊之桥”贯通、充满了沸腾怨念与死亡气息的扭曲空间,如今虽已平静许多,但破碎的空间结构、残留的负面情绪能量、以及被强行激发后又失去控制的黑暗能量乱流,依旧如同宇宙的疮疤,散发着不祥与危险的气息。

迪迦悬浮在这片曾经吞噬了无数生命、也见证了他与清玥多次相遇与离别的星域中心。他闭上双眼,展开双臂。纯粹而浩瀚的圣洁之光自他体内奔涌而出,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秩序与克制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温柔、更加包容、却也更加坚定的净化与修复之力。

光芒如同潮水般漫过每一寸破碎的空间,抚平扭曲的维度褶皱,净化附着在星辰残骸上的怨念低语,将狂暴的能量乱流疏导、安抚、转化为相对稳定的基础能量形态。他甚至能“听到”那些残存的、微弱的灵魂碎片,在接触到他的光芒时发出的、仿佛解脱般的细微叹息。这光芒中,蕴含着清玥的气息,她的意志,仿佛是她透过他,最后一次履行圣女的职责。

每一次光芒的释放,都仿佛在消耗着他体内属于“迪迦”的那一部分,而将“清玥”的存在印记,更深地烙印在这片空间,也烙印在他自己的灵魂上。过程并不轻松,残留的黑暗与混乱依旧会反扑,带来能量消耗与精神上的侵蚀感,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沉默地、持续地输出着力量。

小周天祭坛的情况更加棘手。古老的封印被暴力破坏,核心的“光明印记”被污染崩溃,导致源自宇宙原初的、冰冷而纯粹的湮灭性黑暗能量持续外泄,虽然速度减缓,却如同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污染着周围的星域。

迪迦降落在已成废墟的祭坛中央。他看着四周崩坏的水晶立柱、断裂的符文石板,以及从地脉深处缓缓渗出的、如同黑色粘稠原油般的原初黑暗物质。这里,也是他与清玥命运真正开始交织的地方——第一次,他在这里默默守护了力竭晕倒的她。

他半跪下来,将双手按在冰冷残破的地面上。这一次,他没有大规模释放光芒,而是将力量高度凝聚、控制,如同最精细的外科手术。他需要先清理掉那些污染性的黑暗渗出物,然后以自身的光明本源为引,结合祭坛残留的古老阵法基础,重新构筑一个全新的、更加稳固的封印核心。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耐心、精准的控制力以及对光明法则的深刻理解。

他做到了。凭借着新生光明的强大与清玥圣洁之光的净化特性,他一点点地驱散黑暗,修复破损的符文,用自己的光能填补缺失的阵法节点,最终,在祭坛核心位置,凝聚出了一枚全新的、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蕴含着他对清玥无尽思念与守护意志的“光明印记”。新的封印缓缓运转起来,将那原初的黑暗重新压制、封存。

当最后一丝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在小周天祭坛平息时,迪迦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亲手修复的一切。完成了。她若知道,应该会……开心吧?

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欣慰,而是更加汹涌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孤寂与心痛。他完成了她的责任,守护了她想守护的东西,可是……她看不到了。永远看不到了。

他返回了光之国。

光之国正处于战后重建的忙碌与沉重悲伤交织的特殊时期。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依旧璀璨,但笼罩在国度上空的氛围却明显不同。街道上往来的奥特居民们,脸上的笑容少了,多了几分肃穆与哀思。广场上,临时竖立起了纪念阵亡英雄的纪念碑,上面刻着一个个闪耀的名字,而最上方,是一个空缺的、被柔和光晕环绕的位置——那是留给清玥的。没有人提议刻上名字,仿佛大家都还在期待着一个奇迹。

圣灵树似乎也黯淡了一些,枝叶间流淌的光芒不如往日活跃,仿佛也在为自己孩子的逝去而默默哀悼。

迪迦的回归,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压抑的波澜。战士们看到他崭新的、散发着神圣光明气息的身姿,眼中流露出崇敬、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悲伤与同情。他们纷纷向他行礼致意,却没有人上前打扰他。大家都看得出,这位拯救了战局的英雄,此刻周身萦绕的,是比任何人都要深重的孤寂与绝望。

迪迦没有回应任何问候。他径直穿过正在修复中的街道,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如同一个游荡在自己回忆里的幽灵。

他回到了溪花苑。

清玥生前居住的院落,依旧保持着雅致的模样。梵音每日都会来精心打理,那些清玥喜爱的花草——月华兰、星辉草、还有那几株特殊的山茶花,都被照料得很好,在光之国的模拟日光下静静绽放。院子里的花藤秋千轻轻摇晃,仿佛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迪迦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清玥的清冷栀子香气。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烙印着他们共同生活过的痕迹,充斥着那些短暂却足以照亮他永恒生命的甜蜜记忆。

每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像是吸入了一把冰冷的碎玻璃,割裂着他的肺腑。

他缓步走进院子,走过他们曾并肩坐过的石凳,走过她练习剑法时留下浅浅痕迹的青石板,最终,停在了那架花藤秋千前。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秋千的绳索,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穿着月白襦裙的少女,坐在这里,对着星空发呆,或是回过头,对他露出温柔笑容的模样。

命运红线……早已在她献祭的刹那,彻底崩断。他曾无数次尝试感知红线的另一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那根曾经将他们灵魂紧密相连的、温暖的线,如今只剩他手腕上断掉的、冰冷的一截,如同一个残酷的玩笑,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

奥特之父和奥特之母很快得知他回来的消息,匆匆赶来溪花苑。他们看着迪迦孤寂的背影,心中酸楚。

“迪迦,”奥特之母声音温柔,带着母亲般的慈爱与心疼,“战争结束了,你也完成了清玥未尽的责任……留下来吧,光之国需要你,我们……也都将你视为家人。这里,也是你的家。”

奥特之父也沉声道:“是的,迪迦。清玥不在了,但她的意志、她的精神,将与光之国永存。你应该连同她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守护她所爱的这个世界。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好好活下去?

连同她的那份?

迪迦缓缓转过身,亮金色的眼眸看向两位长辈。那眼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

“这里……没有阿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奥特之父和奥特之母的心上,“没有她的地方……不是家。”

“迪迦……”奥特之母还想再劝。

迪迦却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她:“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意已决。”

他没有说决意是什么,但那份平静之下透露出的决绝与死寂,让奥特之父和奥特之母心头猛地一沉。他们还想说什么,迪迦却已经不再看他们,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他来到了圣灵树下。

巨大的圣灵树静静矗立,枝叶间光芒流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如同眼泪,又如同祈愿。迪迦仰头望着这棵孕育了清玥的古老神树,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伸手,轻轻解下了脖颈上的白银石项链。项链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分别。他凝视着这枚承载了初见、守护、离别与重逢的银色宝石,指尖轻轻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仿佛还能感受到清玥指尖残留的温度。

然后,他抬起手,将项链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圣灵树一根低垂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枝条上。银色的项链在金色的枝叶间轻轻摇晃,折射着点点星芒。

迪迦后退一步,望着那轻轻晃动的项链,如同望着清玥最后凝望他的眼眸。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阿玥……对不起……”

“我答应过你,要好好活下去……可是,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强装的平静终于碎裂,露出了下面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与痛苦。

“没有你……我的生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呼吸是痛的,看到光明是痛的,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我失去了什么……”

“露露耶和小周天……我已经重新封印好了,阵法也彻底毁掉了……你不用担心……”

他仰起头,闭上眼,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等等我……好不好?”

“我马上……就去陪你。”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说完最后一句近乎哀求的低语,他决然转身,不再看那摇曳的项链一眼。

他找到了梵音,向她简短地道别。梵音红肿着眼睛,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地摇头。迪迦轻轻但坚定地掰开了她的手,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却苍白空洞到极点的、近乎虚幻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赛罗在圣灵树下拦住了他。赛罗银蓝色的眼甲下目光复杂,有敬佩,有悲伤,也有深深的不赞同。“迪迦,你要做什么?清玥牺牲自己,不是为了让你……”

“我知道。”迪迦平静地打断他,“但她不在了。”

只这一句话,便堵住了赛罗所有后续的劝说。赛罗张了张嘴,看着迪迦那双死寂的眼睛,最终只是颓然地放下了拦住他的手臂,侧身让开了路。他明白,有些伤痛,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分担、无法理解的深渊。

最后,迪迦又回到了溪花苑。这一次,他走进了屋内,走进了那个曾经充满他们共同气息、如今却空旷冷清得令人窒息的家。

他缓步走过厅堂,走过他们曾一起用餐的小桌,走过她摆放各种小玩意儿的博古架,最终,停在了书房门口。

推开房门,书房内一切如旧。靠窗的书桌上,还摊开着一本未看完的典籍,旁边放着清玥常用的那支由白月鹤羽毛和见星草制成的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墨香与纸香。

迪迦的目光,落在窗台边那个精致的水晶花架上。架上并排放着两个小巧的白玉花盆,盆中分别种着一株山茶花。一株开着纯白如雪、层层叠叠的重瓣花朵,正是象征纯洁无瑕、理想之爱的“雪塔”;另一株则绽放着炽烈如焰、雍容华贵的红色重瓣山茶,是象征着天生丽质、深沉克制的“赤丹”。这是清玥最爱的两种山茶,她曾说,白色是她对光明与圣洁的追求,红色……是她内心对他炽热却含蓄的爱意。

他看着这两株在梵音精心照料下依旧生机盎然、花朵娇艳的山茶,心中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朵洁白无瑕的“雪塔”,仿佛想从那冰清玉洁的花朵中,汲取一丝她残留的气息。

然而,或许是因为心神激荡,或许是因为这崭新的身躯尚未完全习惯细微的操作,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竟不小心碰到了花盆的边缘。

“啪嚓!”

一声轻响,那株承载着“雪塔”的白玉花盆,从花架上滑落,摔在了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花盆并未碎裂,但盆身倾斜,里面的土壤洒出了一小部分,那株洁白的山茶花也微微歪倒,几片花瓣飘落。

迪迦心中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慌乱地蹲下身,想要将花盆扶正,将土壤拢回。这是阿玥最爱的花……他不能连这个都守护不好……

就在他手指触及花盆底部、准备将其扶起的瞬间,指尖似乎触碰到了花盆底部的某个极其细微的、与光滑玉质不同的凸起或纹路。

紧接着,异变突生!

那摔落的白玉花盆内部,靠近底部的区域,突然亮起了一圈极其微弱、却复杂玄奥的淡粉色符文!这些符文一闪而逝,仿佛被触发了某个隐藏的机关。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机括弹开的声响,从花盆内部传来。

迪迦的动作僵住了。他惊讶地看着那看似普通的花盆。只见花盆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竟然悄然打开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格!一枚被柔和的淡粉色光华包裹着的、非金非玉、材质奇特的薄片,从暗格中滑落出来,掉在了洒出的土壤上。

这……这是?

迪迦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薄片。触手温润,带着奇异的能量波动,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这绝非普通之物,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清玥特有的、极其精微的圣洁之光印记。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结合了植物生命能量与空间隐匿技巧的仙术机关,若非他恰好触碰到了极其巧合的位置并输入了自身与清玥同源的光明能量(尽管他自己并未察觉),恐怕永远也无法发现。

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这是阿玥留下的?她在这里隐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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