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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心花燃祭·圣光归源与永世长诀(2)

迪迦奥特曼之光之恋人

冰凉的泪水滑过她苍白如雪的脸颊,滴落在他染血的银色胸甲上,晕开小小的、带着咸涩与无尽心痛的湿痕。她眼中翻涌的滔天巨浪渐渐平息,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决绝力量的温柔海洋。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沾满自己血迹与泪水的、冰凉的手,轻轻抚上迪迦因剧痛和暴怒而紧绷、染血的侧脸。指尖传来的温度,是他肌肤的微凉,混合着光粒子的温热。她细细地、无比眷恋地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从紧蹙的眉峰,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因强忍痛苦而抿成一条直线的、失去血色的唇。

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一笔一划,镌刻进灵魂最深处,烙印在轮回的彼岸,期待来世还能凭此相认。

迪迦感觉到脸颊上那冰凉颤抖的触感,心中那一直疯狂蔓延的不祥预感骤然攀升至顶峰,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他想要开口,想要嘶吼,想要制止她任何可能伤害自己的念头,但贯穿肩膀的重伤让他气息紊乱,剧痛撕扯着他的声带,他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破碎的气音,只能用那双暗金色的、此刻盛满了无边恐慌、哀恸与近乎崩溃般祈求的眼眸,死死地、一瞬不瞬地望进她湖蓝色的眼底,试图用目光将她牢牢锁住,祈求她不要做傻事。

清玥读懂了他眼中所有的恐惧、哀伤与无声的呐喊。她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极尽温柔,仿佛春日溪边绽放的第一朵梨花,纯洁无瑕;又极尽凄美,如同夜幕降临前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带着诀别的壮丽。这个笑容里,凝聚了她对他所有的爱恋、不舍、歉疚,以及最终的释然与祝福。

然后,在迪迦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厮杀与爆炸声的背景中,她微微仰起沾染了血迹与泪痕的、苍白却美丽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将自己冰凉的、带着血腥味与泪水泥土芬芳的唇,轻轻印在了迪迦因惊骇伤痛而微张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战场上所有的喧嚣、爆炸、嘶吼、悲鸣,都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剩下唇间那一点冰凉的、带着咸涩泪水与铁锈般血腥味的触感,清晰无比,刻骨铭心。

没有激情,没有索取。

只有无尽的温柔,如同母亲对婴儿的轻吻。

只有诀别的悲伤,如同秋叶对枝头的最后依恋。

只有深沉的爱恋,如同星辰对宇宙亘古的守望。

只有无法言说的歉疚,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时那一声无声的叹息。

一触,即分。

短暂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却又漫长得仿佛度过了整个宇宙的生灭轮回。

清玥离开他的唇,额头却依旧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微弱地交织在一起。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晰的力气,将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如同最轻柔羽毛却重逾千斤的话语,送入他的耳中,也送入他濒临破碎的心底:

“对不起,迪迦……”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汹涌,滴落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

“我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心中有情,便能化解世间一切遗憾与苦难……直到此刻,我方真正明白,这世间最难解、最令人痛彻心扉的憾事……恰恰是‘情’本身……”

“迪迦,”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轻柔眷恋,仿佛梦呓,“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感谢你,这么纯粹、这么毫无保留地爱我……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啊……就像我们在溪花苑的那些日子,看云卷云舒,赏花开花落……我贪恋你怀抱的温暖,贪恋你掌心的温度,贪恋你注视我时眼中那足以融化冰川的炙热爱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裹着蜜糖的子弹,甜蜜地击中迪迦的心脏,随即爆开,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是……”她的声音陡然转低,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现在……我不能只想着自己了。我要保护大家……保护我们的家园……更要……保护好你……”

“这一次,对不起……我又要对你食言了……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连带着我的那一份,去看遍我们曾约定要一起看的风景……请一定,一定要记得……”

她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带着穿越生死的坚定:

“阿玥永远、永远爱你……”

“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下辈子……我们早点相遇,好不好?”

“你……要快点来娶我……”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仿佛耗尽了所有支撑言语的力气。颤抖的手,摸索到自己颈间,触碰到那枚一直贴身佩戴、带着她体温与迪迦守护能量的“白银石项链”。项链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决绝的心意与汹涌的爱恋,发出低低的、如同哭泣般的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将这条象征着初见、守护与约定的项链,从自己颈间取下。然后,她抬起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将项链绕过迪迦的脖颈,小心地、郑重地,重新为他戴上。

微凉的白银石,沾染了他肩头伤口溢出的淡金色光粒子,也仿佛浸透了她滚烫的泪水与无尽的不舍,紧紧贴在他染血的胸甲之上,微微起伏,仿佛一颗重新回到主人身边、却承载了太多悲伤的心。

“阿玥……你……你要做什么……阿玥……不要……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迪迦终于从那灭顶的恐慌与剧痛中挣扎出一丝声音,那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孩童般的无助与绝望的哀求。他伸出未受伤的、颤抖的左手,用尽全力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重新死死搂进怀里,想要用自己的身躯将她与这个残酷的世界彻底隔绝。

但清玥已经轻轻向后,退开了一点点,脱离了他徒劳抓握的范围。她给了他最后一个凝望。那湖蓝色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雨后最纯净的天空,倒映着他惊慌失措、泪流满面的脸庞,倒映着身后漫天战火与无边黑暗,更倒映着一种超越了一切恐惧、痛苦与生死界限的、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坚定光芒——那是她燃烧生命与灵魂,为所爱之人、为所护之世,点亮最后火炬的决绝之光。

然后,她决然转身。

娇小却仿佛蕴含着擎天之力的身躯,面向那咆哮翻腾、吞噬一切的黑暗狂潮,面向狞笑着再次扑来的卡蜜拉融合体,以及远处正在凝聚更恐怖攻击的贝利亚等人,面向这片她诞生于此、眷恋于此、也即将为之奉献一切的宇宙。

“不对劲!她的能量波动……她在燃烧本源!她想同归于尽吗?!不……不对!是更可怕的东西!快!不惜一切代价打断她!!”卡蜜拉融合体最先感应到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极致神圣与牺牲的恐惧,三张面孔同时扭曲,发出尖锐到破音的嘶吼!

贝利亚、塔巴斯、黑暗魔神融合体也瞬间汗毛倒竖(如果他们有的话),那是一种黑暗面对最纯粹光明献祭时本能的战栗与厌恶!

“阿玥!不要啊——!!”奥特之父和奥特之母的凄厉呼喊,穿透了战场的嘈杂,带着父母目睹孩子走向毁灭时最深切的绝望与心碎!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源自圣灵树本源的悲壮波动意味着什么!

“清玥!停下来!求求你不要——!”梵音瘫倒在地,伸出的手徒劳地抓向虚空,泣不成声。

“清玥姐姐——!”梦比优斯发出悲鸣。

赛罗、雷伊、赛文……所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光之国战士,全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试图冲过去,却被眼前更加疯狂扑来的黑暗魔军死死缠住,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

清玥对身后的一切呼喊充耳不闻。她缓缓地、深深地,最后一次回眸。

目光如最温柔的羽翼,轻轻拂过跪倒在地、向她伸出染血的手、满脸泪与痛、眼中只剩哀求与绝望的迪迦;拂过悲恸欲绝、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父母(奥特之父奥特之母);拂过泪流满面、几乎崩溃的挚友梵音;拂过所有正为她、为光之国拼死血战的、熟悉的或陌生的同伴们坚毅或悲伤的脸庞……

这一眼,囊括了她千年的生命,她所有的爱与眷恋,以及……无声却响彻天地的永别。

然后,她转回头,再无留恋。

面向吞噬光明的黑暗,面向需要希望的众生,她缓缓张开双臂,姿态如同献祭的羔羊,又如同即将拥抱整个宇宙、散尽所有光与热的母亲。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却悄然弯起一抹宁静、圣洁、仿佛超脱了所有痛苦与纷争的、极致美丽的微笑。

空灵、古老、神圣、悲壮,仿佛自宇宙初开时便已存在、蕴藏着生命与光明最终奥秘的吟唱,从她微启的唇间流淌而出。每一个音节都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上的一切噪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烙印在每一个感知到它的生灵灵魂最深处:

“浮生若梦,万物有灵……”

“圣灵之树,聆我祈音……”

“以我此身,涤荡污浊……”

“以我魂灵,点燃心灯……”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又仿佛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眼眸骤然睁开!

眼中再无丝毫柔弱与眷恋,只剩下焚烧一切的决绝与照亮永恒的神圣!

“燃——!”

清叱声落!

以清玥为中心,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炽烈金光,轰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的光芒,那是她生命最核心的本源,是她灵魂最精华的烙印,是她“圣洁之光”最根本的属性,在一种自我牺牲、奉献一切、回归源头的至高法则催动下,开始了最彻底、最绚烂、也最悲壮的燃烧!是真正的“心花”怒放,燃尽芳华!

“心花——燃祭!”

“圣灵——归源!”

“不——!!!!!!”

迪迦发出了一声仿佛源自灵魂被硬生生撕裂、五脏六腑被掏空碾碎般的、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咆哮!他不顾右肩贯穿的重伤,用左手撑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扑过去,想要用身体挡住那令他恐惧到骨髓都在颤栗的光芒,想要将那个正在燃烧的女孩抢回来!

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爆发的金光,温柔却无比霸道。

它轻柔地将试图冲过来的迪迦推开,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温暖的光之护罩,将他与外界所有的危险与悲伤暂时隔绝。

同时,所有袭向这个方向、企图打断或攻击的黑暗能量——卡蜜拉融合体后续喷出的黑暗吐息、贝利亚趁机射来的暗红毁灭光束、塔巴斯斩出的紫黑月牙、黑暗魔神融合体释放的腐蚀洪流——在触及这金光的边缘时,如同冬雪遇到炽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融、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无害能量粒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就那样,独自一人,以燃烧自我为代价,化作了一道横亘在迪迦与所有毁灭之间的、绝对的光之壁垒。

“阿玥……阿玥……回来……求你……回来……不要这样……不要……”迪迦被那柔和却坚韧的光芒阻挡在外,只能疯狂地用未受伤的左手捶打着光壁,拳头皮开肉绽,染上自己的光粒子,却无法撼动分毫。他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泪水混合着血污模糊了视线,只能透过那璀璨的金光,绝望地看着光芒中心那个他深爱的身影。

清玥的身体,在那炽烈神圣的金光中,开始变得透明、虚幻。她月白色的衣裙仿佛融入了光芒,精致的五官轮廓逐渐模糊,仿佛一幅被水浸染的水墨画,正在一点点化开,回归最纯粹的光之本质。

在身体即将完全消散、化为无尽光粒子的最后一刹那,那团炽烈燃烧的金色光团中心,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由最精纯、最温暖光粒子构成的、依稀能看出清玥窈窕身影轮廓的淡淡虚影,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眷恋回望的精灵,轻盈地、温柔地,飘飞到了被光罩保护着的迪迦面前。

虚影伸出手,那手透明而柔和,轻轻抚上迪迦泪流满面、写满绝望与哀求的脸庞。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在为他拭去那似乎永远也流不完的泪水,又仿佛在最后一次,细细触摸爱人的容颜,将他的模样带走。

“对不起了,迪迦……”虚影发出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那声音直接响在迪迦的心间,带着无尽的歉意、爱恋与最终的不舍,“这一次……我又要食言了……”

“我会化成光……永远……陪着你……”

“再见了……我的……爱人……”

最后一个字音,如同风中飘散的叹息,轻轻落下。

抚在他脸上的手,彻底消散。

眼前的虚影,如同阳光下最后一颗露珠,蒸发不见。

连同那炽烈燃烧的金色光团,也在这一刻,达到了燃烧的顶峰,然后……轰然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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