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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重逢的泪与誓约(1)

迪迦奥特曼之光之恋人

虚空之中,激战过后的能量乱流仍在缓慢地舔舐着星骸,发出低沉而疲倦的嗡鸣。小周天祭坛那古老而斑驳的暗金色平台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仿佛宇宙间最后两座相互依偎的孤岛,在经历了毁灭性的潮汐后,终于触碰到了彼此坚实的基底。

清玥整个人都陷在迪迦的怀抱里。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深深嵌入他肩背衣料的纹理,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带着一种濒死般的决绝与依赖。她的脸颊完全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隔着那层材质特殊、触感微凉却因他体温而渐暖的黑色衣料,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脏的搏动——那律动起初沉重、急骤,如同被囚禁了三百年的困兽终于破笼而出,在胸腔内疯狂擂动;渐渐地,那鼓点般的节奏在她的贴近与泪水中,一点点缓和、沉实下来,却依旧比寻常更加有力,每一次收缩舒张都震颤着她的耳膜,也震颤着她虚浮了三百年、此刻终于找到落点的灵魂。

泪水早已决堤,汹涌得不受控制。它们浸湿了他胸前大片衣襟,留下深色的、边缘晕染开的水迹,微热的湿意透过布料,熨帖着他的皮肤。她哭得无声,只有肩膀和脊背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以及那破碎的、几乎湮灭在喉咙深处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和抽气声,才泄露出她内心正经历着何等翻天覆地的海啸。三百个春秋的漫长守望,无数个被空洞心悸与模糊梦魇切割的夜晚,苏醒后记忆缺失带来的惶惑与自我怀疑,还有那深植于灵魂、即便遗忘也无法抹除的、对“失去”的永恒恐惧……所有积压的苦楚、思念、委屈与后怕,都在这真实触碰到他的瞬间,找到了唯一的、崩溃的出口。

迪迦的双臂如同最坚不可摧又最温柔细致的镣铐,将她完全锁在自己的气息与体温之中。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手臂肌肉紧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却又在触及她柔软腰肢时,本能地卸去了所有可能伤到她的力道,只留下一种绝对占有的、不容置疑的牢固。另一只手则向上移,掌心宽厚温热,带着细微的、因情绪激荡而难以完全抑制的颤抖,一下又一下,极其轻柔地抚拍着她的背脊,动作笨拙却充满了无尽的安抚意味,仿佛在哄慰一个受尽了惊吓、终于归家的孩子。

他的下颌抵在她散发着清冷栀子花香的发顶,那熟悉的、魂牵梦绕了三百载(即便是在被封印的梦境深处)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顺着血液直抵心脏最深处,带来一阵阵酸楚的痉挛与失而复得的巨大眩晕。他闭上了眼睛,浓密而微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着。眼角处,残余的湿意尚未干涸,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极其细微的晶莹。他就这样抱着她,用全身的感官去确认她的存在——她的重量,她的温度,她的颤抖,她的泪水,她发丝的触感,她呼吸的频率……每一点细微的感知,都像最精准的刻刀,在他冰冷空洞了太久的心版上,重新凿刻出名为“清玥”的、鲜活滚烫的印记。

赛罗、雷伊与梦比优斯早已收敛了周身闪耀的战斗光辉,沉默地伫立在稍远一些的、尚算完好的祭坛边缘。赛罗双臂环抱于胸前,暗银色的眼甲下,目光复杂地掠过那对仿佛与世隔绝的相拥身影,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着释然与担忧的叹息。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开始以专业的姿态警惕地巡视四周破碎的能量场与幽暗虚空,将那份汹涌的情感波动隔绝在自己的职责之后。雷伊的神情则更为深沉,他静静地看着迪迦,看着这位曾因自己一句冷酷判断而亲手斩断红线、封印记忆、最终自我放逐的黑暗主宰,此刻那周身曾令宇宙战栗的冰冷暴戾气息,已尽数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甚至带着卑微意味的温柔与守护姿态。这份转变,让他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关于三百年前那个近乎残忍的抉择的巨石,似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愧疚依旧,却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喟叹。年轻的梦比优斯脸上则写满了纯粹的震撼与一丝懵懂的动容,他亲眼见证了传说中强大莫测的黑暗巨人如何因一个身影而瞬间崩溃了三百年的封印,也感受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深沉爱恋与痛苦,这对他而言,是远比任何战斗都更为直观而深刻的一课。

“咳。”

一声不轻不重、却清晰打破了这片由泪水与沉默构筑的静谧空间的轻咳,来自雷伊。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沉稳而理智,带着惯有的、能够抚平纷乱局面的力量:“此地能量扰动依然剧烈,虽强敌暂退,但难保不会吸引其他蛰伏的黑暗生物或心怀叵测之徒。清玥殿下为加固封印,灵力耗损颇巨,亟需静养调息。”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迪迦身上,语气虽未加重,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与确认,仿佛在评估这头刚刚找回记忆、情绪尚在剧烈波动的凶兽,是否真的能重新融入“秩序”的范畴。“迪迦,”他唤道,声音平稳无波,“你既已归来,记忆复苏,便随我等先返回光之国吧。溪花苑清静,利于休养,也是……目前最稳妥的所在。”

迪迦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回应雷伊的话语,甚至没有看向对方。他的全部注意力依旧凝在怀中人身上。他先是将下颌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那是一个细微却充满依赖与安抚意味的动作,然后,极其轻柔地、用唇瓣碰了碰她微湿的发丝,仿佛在进行无声的交流与确认。做完这些,他才抬起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目光先是落在清玥因哭泣而微微抽动的单薄肩背上,流连片刻,然后才转向雷伊,平静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接着扫过已经转过身来的赛罗,以及一旁的梦比优斯。

没有质问,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恢复记忆、为何出现在此,更没有对“返回光之国”——这个对于黑暗巨人而言本应充满警惕与排斥的地点——流露出丝毫犹豫或抗拒。此刻,他思维的轴心只有一点:怀中的阿玥需要安全,需要休养。光之国若能提供这些,那便是他此刻唯一的方向。

他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却带着千钧的笃定。

清玥的哭泣在迪迦无声的温柔碰触和雷伊理性的话语中,渐渐从崩溃的洪流转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哽咽。她依旧固执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仿佛那里是隔绝一切风雨与不真实的港湾,一旦离开,这失而复得的梦境便会惊醒。她能感觉到迪迦环抱着她的手臂肌肉微微调整了发力角度,下一秒——

一阵轻微的天旋地转袭来,伴随着本能的安全感缺失带来的短暂心悸。

迪迦弯下了他始终挺拔如松的腰身,动作流畅而稳定。一手依旧牢牢护着她的背脊,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腿弯,以一种兼具力量与极致小心的姿态,将她整个人轻盈却无比稳妥地打横抱了起来,如同捧起一件历经磨难、终于寻回的稀世瓷器。

“啊……” 清玥低低地惊呼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下意识的反应是收紧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将脸更深地埋入他的颈窝。她泪眼朦胧地抬起视线,恰好对上他低垂下来的眼眸。距离如此之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惊涛骇浪,以及那浪潮之下,深沉如海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歉疚,和一种失而复得后、唯恐再次失去的小心翼翼。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与她相同的、微颤的余韵。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更紧密、更舒适地搂靠在自己胸前,用臂弯为她构筑起一个绝对安全的摇篮。然后,他转身,步伐沉稳,踏在古老祭坛斑驳的石面上,向着赛罗他们示意的前方——那悬浮在稍远处的“星痕号”——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昔,却因怀中多了一份全心全意守护的重量,而显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内敛而厚重的力量感。

赛罗抿紧了唇线,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上残留的战斗痕迹与能量乱流,率先化作一道锐利的银蓝色流光,如同领航的箭矢,射向前方。雷伊与梦比优斯紧随其后,光芒颜色各异,却同样带着使命达成的沉静。迪迦抱着清玥,脚下微顿,随即,周身空间泛起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涟漪,他整个人便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沉稳流云,无声无息却又迅疾地飘然而起,精准地跟上了前方引路的几道光芒,一同没入“星痕号”敞开的舱门。

回程的航路,被一种比去时更加浓稠的寂静所笼罩。船舱内,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最低微的嗡鸣,以及……清玥偶尔抑制不住的、细弱的抽噎声,和迪迦始终平稳却存在感极强的呼吸与心跳声。没有人试图交谈,赛罗专注于驾驶与航线监测,雷伊闭目似在调息,梦比优斯则略显拘谨地守在后方。一种混合着悲伤、喜悦、释然与微妙紧张的复杂氛围,如同无形的薄雾,弥漫在船舱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余光,都不自觉地、偶尔地,掠过那始终相拥、仿佛自成一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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