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另一端,远离光之国璀璨星群照耀的、一片被厚重暗物质星云永久笼罩的荒寂星域深处。这里连星光都显得吝啬而扭曲,是绝大多数文明舰船绝不会涉足的禁忌之地。然而,就在这片星域的引力奇点附近,空间结构异常稳固的隐秘角落,却悄然矗立着一座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却又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宏伟建筑——一座通体由吸收一切光线的“冥黯结晶”构筑而成的宫殿。
宫殿的外观冷峻而肃杀,线条硬朗锋利如巨剑劈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柔和的弧度,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更像一座为战争与沉思而生的黑色堡垒,沉默地蛰伏在永恒的阴影里,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威压。这里,便是自那场神秘的“消失”事件后,苏醒的迪迦所选择的暂栖之地。
宫殿最深处的主厅,极其空旷,极其晦暗。高达数十米(按人类尺度)的穹顶融入黑暗,看不到边际。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晶石,倒映着零星几点不知从何处渗出的、幽蓝色的冷光,更添诡秘。厅内没有任何家具、饰物,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照明。只有在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座异常宽大、形制古朴厚重的黑色晶石座椅——它并非传统意义上象征权力的王座,其造型更接近某种观测星象或进行深度冥思的古老器具,线条冷硬,椅背高耸,扶手宽阔。
迪迦此刻便静坐于这“沉思之座”上。他并未显露出那高达数十米的巨人战斗身姿,而是保持着与普通人类相仿的体型。一身剪裁精良、材质特殊的漆黑劲装,仿佛由流动的暗影与金属丝线编织而成,紧密地贴合着他挺拔如松、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完美勾勒出宽厚坚实的肩膀、劲瘦的腰身与修长有力的双腿。他一手随意地搭在冰冷的扶手之上,另一手的手肘支着另一侧的扶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轻轻抵着自己一侧的太阳穴,眼眸微阖,仿佛在假寐,又像是在捕捉脑海中那些飘忽不定的思绪。
外界宇宙,关于他“黑暗巨人迪迦重现”、“立场暧昧不明”、“可能与贝利亚残党有所勾连”的种种传闻与猜测,早已如同瘟疫般在各大势力与情报网络间扩散、发酵,演绎出无数个惊心动魄或阴险诡谲的版本。这些嘈杂的声音,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或多或少也会流入这座寂静的宫殿。但迪迦从未对此做出过任何公开回应,甚至似乎都未曾真正将其听入耳中。漫长的生命历程与屹立于顶点的绝对实力,赋予了他超越常理、漠视规则行事的资本与心境。外界的喧嚣于他而言,不过是掠过深渊表面的浮风,无关痛痒,亦无需在意。
真正能够偶尔牵动他凝神关注的,是自他从那漫长而诡异的“引导式”苏醒以来,便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的两件事物,且近日来,这两者的存在感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视。
其一,是心口位置,那毫无规律可循、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袭来的隐痛。那痛楚并不剧烈到足以影响行动,却异常精准,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冰针,总能刺中他意识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异常柔软的节点。痛感过后,往往会留下一阵短暂的空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失落了某种极其重要之物的酸涩与空洞。他有时会下意识地将手掌覆上心口,感受着那规律却冰冷的心跳,疑惑于这莫名的缺失感究竟从何而来。仿佛那里原本应该充盈着某种温暖而坚实的存在,如今却被强行剜去,只留下一个穿堂风呼啸而过的空洞,寒冷而寂寥。
其二,便是愈发频繁且清晰的梦境。不再是苏醒初期那些混沌不堪、毫无逻辑的碎片,开始逐渐串联成相对连贯、拥有模糊场景与互动的画面。尽管一切依旧笼罩在一层厚重得仿佛无法穿透的浓雾之后,但他已能“看到”一个身影——纤细,优美,灵动,总是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样式奇特而雅致的长裙(那并非他所知晓的任何已知文明的主流服饰),黑色的长发如同夜色中最柔软的绸缎,有时披散,有时似乎被简单挽起。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很近,场景变换:有时是在浩瀚无垠、璀璨夺目的星空之下,彼此似乎静静伫立;有时是在幽深静谧、古木参天的森林之中,光影斑驳;偶尔,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奢侈的平静与……温暖?那身影会转过头,似乎对他展露笑颜,那笑容干净、清澈,仿佛具有某种净化一切阴郁与暴戾的奇异力量;她会微微仰起脸,朝向他的方向,即便面容模糊,他也能“感知”到那双眼睛,应当如同盛满了星辉与湖光的珍宝,明亮而专注;更甚者,指尖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真实存在的触感——触碰到了那如云如瀑的发丝,动作小心谨慎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与……眷恋?
可是,每当他在梦境中试图凝聚所有心神,想要冲破那层顽固的迷雾,真切地看清那张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脸庞,或者捕捉到她似乎在低语、在呼唤的究竟是什么音节时,整个梦境便会如同被石子惊扰的宁静湖面,荡漾开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涟漪,所有的画面、声音、触感都在瞬间扭曲、消散,重归一片虚无的黑暗。留下的,只有苏醒后更加清晰的、心口那无法解释的隐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烦躁与……探寻的渴望。
“究竟……是谁?”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空旷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主厅中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以及那被强行压抑在冰冷外表下的、极其细微的情感波动。他缓缓睁开眼眸,暗金色的瞳孔在几乎没有光源的昏暗中,流转着如同熔金与深渊交织般的莫测光泽,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秘密,然而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深处,似乎又沉淀着某种化不开的、源自亘古的孤寂与无声的追问。
卡蜜拉曾不止一次,试图以各种迂回或直接的方式,打探他是否梦到了什么,或者心口是否不适。每一次,都被他一个冷淡到近乎漠然的眼神无声制止,有时甚至只是气息微微一沉,便能让她噤若寒蝉。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这些越来越清晰的梦境与心口的隐痛,是他自身最核心的秘密,与他那被封印的、模糊不清的过去紧密相连,与旁人无关,尤其……与卡蜜拉无关。这种直觉,甚至让他对卡蜜拉偶尔流露出的过度关切与探究,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就在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收紧,试图抓住脑海中又一次闪逝而过的、那片模糊的月白色衣角时,宫殿最外围那数层强大而精密的能量屏蔽与空间扰乱屏障,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粗暴的闯入或攻击,更像是一种带有强烈标识性的、充满侵略与邪恶气息的“叩门”信号,以一种特定频率试图引起内部存在的注意。更重要的是,这波动所携带的能量特质,对迪迦而言,并不陌生——充满了混乱、破坏的欲望与永不餍足的野心。
迪迦眸光骤然一凝,所有外露的、哪怕是极其细微的情绪痕迹瞬间收敛殆尽,恢复成一片深不可测、宛如万年玄冰般的沉静与冰冷。几乎就在他感知到波动的同一刹那,主厅入口处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一道猩红与黑暗交织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岩浆中升腾而起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凝聚显现。
是卡蜜拉。她也保持着人类体态,一身暗红色与漆黑色块交织、设计大胆而极具攻击性的贴身铠甲,将她火爆性感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苍白到近乎缺乏血色的美艳面庞上,那双标志性的猩红色眼眸,此刻正死死地、充满厌恶与警惕地,盯着波动传来的方向——宫殿外部虚空。她的气息有些起伏,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感到极度的不快与隐隐的不安。
“是他……” 卡蜜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与一丝深藏的忌惮,猩红的指甲无意识地微微扣紧,“贝利亚。这个阴魂不散、疯狂偏执的杂碎……他不老老实实舔舐自己的伤口,收拾他那些乌合之众,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她的话语尖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王座上的迪迦,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迪迦没有回应卡蜜拉充满情绪化的诘问,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他只是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修长有力的食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地在那冰冷光滑的晶石表面敲击了一下。
“嗒。”
一声轻响,微乎其微,却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下一刻,宫殿那沉重无比、布满了防御性符文的巨大正门并未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开启的迹象。但主厅中央,距离迪迦的王座约十步之遥的空间,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了一瞬!一道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嚣张、狂傲与浓烈邪恶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流,粗暴地、近乎示威般地无视了外围屏障的部分“拒绝”指令(或者说,那屏障在感知到这股能量特质与某种更高权限的“标识”后,选择了暂时性的、有限度的“放行”),直接撕裂了稳定的空间结构,如同陨石坠落般悍然“砸”了进来!
流光迅疾收敛,如同褪去的潮水,显露出其中包裹的身影。
同样是维持在人类大小的体态,来者的形象却与迪迦的深沉内敛、卡蜜拉的妖异美艳截然不同,充满了赤裸裸的攻击性与破坏欲。红黑两色如同污血与焦炭般交织的躯体,覆盖着狰狞的角质层与尖锐的骨刺,一双闪烁着疯狂、野心与永不满足红光的眼睛,如同炼狱中燃烧的炭火,此刻正带着一种玩味的、评估般的笑意,先是扫过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的卡蜜拉,那目光掠过她时,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诮与轻视,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高踞于黑色晶石座椅上、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迪迦身上。
贝利亚奥特曼(或者说,他此刻的形态更接近其本源意志的投射),就那样大大咧咧地站在大厅中央,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哼哼哼……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而沙哑、仿佛砂纸摩擦金属的笑声从贝利亚喉间溢出,打破了主厅死寂的气氛,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试探,“迪迦,真是好久不见,久到几乎让我以为你已经跟着你那可笑的‘自我放逐’一起,烂在哪个宇宙垃圾堆里了。” 他猩红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迪迦,以及这空旷冰冷的宫殿,“看来,你还是老样子,喜欢待在这种黑漆漆、冷冰冰、连点活气都没有的鬼地方。怎么,外面的风风雨雨,那些关于你的精彩故事,一点都没吹进你这乌龟壳里?还是说……你根本就懒得理会?”
迪迦终于缓缓抬起了眼帘。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迎上贝利亚眼中那跳动的、充满侵略性的红光。没有温度,没有怒意,也没有任何被冒犯或被打扰的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与……漠然。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到来,我已知晓;你的话语,于我如风;若无事,便可离去。一种无形的、源于绝对实力与心性沉淀的威压,随着他目光的投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让厅内原本因贝利亚闯入而骤然绷紧、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为之微微一滞。
卡蜜拉被贝利亚那充满轻视的一瞥和刺耳的笑声彻底激怒,猩红的能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从指尖迸发。她上前半步,挡在贝利亚与迪迦之间的侧前方,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敌意:“贝利亚!闭上你的臭嘴!这里不欢迎你,更不需要你来品头论足!有什么屁事就快说,说完赶紧滚出这里!否则……” 她周身黑暗能量隐隐沸腾,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贝利亚这才仿佛真正注意到卡蜜拉的存在,慢悠悠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眸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与不屑的夸张弧度:“卡蜜拉,啧啧啧……三百万年过去了,时光怎么就没教会你半点耐心和脑子呢?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一点就着。”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卡蜜拉和迪迦之间逡巡,话语如同浸毒的匕首,“难怪……某些事情,过了这么久,还是老样子,毫无进展。哦,或许我不该提这个?” 他的话并未说完,但那其中蕴含的、关于卡蜜拉对迪迦漫长而无果的执念与控制的讽刺,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卡蜜拉脸上。
卡蜜拉苍白的脸瞬间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羞辱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更加铁青),周身的黑暗能量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形成一圈圈危险的涟漪,猩红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刺破那坚硬的角质皮肤。她死死瞪着贝利亚,那目光怨毒得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贝利亚。”
就在卡蜜拉几乎要失控出手的刹那,迪迦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高,依旧平稳,却像一道冰冷的闸门,瞬间截断了厅内几乎要爆发的能量冲突。他甚至没有看向即将暴走的卡蜜拉,目光依旧落在贝利亚身上,但那股无形的、更加沉凝的威压,让卡蜜拉沸腾的能量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强行压制了下去,只是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
迪迦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直接切入核心:“直接说事。”
贝利亚挑了挑眉,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对迪迦这种摒弃一切寒暄与情绪干扰、直指问题核心的态度既感到些许意外,又觉得……颇为符合他对迪迦的某些认知(或者说,这样更符合他此行的高效率目的)。他收敛了几分外放的、刻意挑衅的狂气,但眼中那深藏的算计与野心光芒,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迪迦的“配合”而更加明亮。
“行,够痛快。看来你这‘沉睡’也没把脑子睡坏。” 贝利亚踱了两步,靴子踩在光滑如镜的黑色晶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他仿佛在欣赏这冰冷宫殿的构造,又像是在酝酿说辞。“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跟你叙旧或者吵架。” 他停下脚步,面向迪迦,猩红的眼眸紧紧锁定对方,“是给你送个消息,一个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有趣’的消息。”
他故意顿了顿,似乎在观察迪迦的反应,但后者依旧如同凝固的雕像,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深邃地映着他的身影。
“光之国南边,那个古老的‘小周天祭坛’,” 贝利亚缓缓吐出这个地点,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引人探究的意味,恰好与光之国指挥室内讨论的焦点遥相呼应,“最近……能量波动有点意思。我手下的探测单元捕捉到,祭坛周边区域的黑暗能量,正在以一种反常的模式聚集、活跃,甚至……引动了一些深埋在那片星域地壳深处、连我都觉得有点‘年代感’和‘吸引力’的‘老东西’的气息。这些被引动的古老黑暗,其波动频率,让我,还有不灭忍那个老不死的残魂,都感觉到了一种……嗯,该怎么形容呢?‘兴奋’的共鸣。”
“小周天祭坛”这个名字被说出的瞬间,迪迦那仿佛万年不变的神情,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明显的表情变化,而是他周身那沉凝如渊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凝滞。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似乎触动了他记忆最深处某个被尘埃厚厚覆盖的、极其遥远而模糊的印记。隐约间,心口那熟悉的隐痛似乎也随之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与他近日来越发清晰的梦境背景中,某些模糊的环境碎片,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若即若离的关联感。但他面上依旧沉静如水,波澜不惊,等待着贝利亚的下文。
卡蜜拉却敏锐无比地捕捉到了迪迦那一闪而逝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反应。瞬间,她心中那混合着长久以来爱而不得的嫉恨、对失去控制权的恐惧、以及对力量的永恒渴望的复杂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猛地窜起炽热的火焰。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抢在贝利亚继续说明之前,急切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充满了刻意的煽动与怂恿:
“小周天?!那里不是光之国用来镇压远古时期遗留的、某些特别棘手的黑暗能量与禁忌存在的古老封印地之一吗?” 她的语速很快,目光灼灼地盯向迪迦,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祭坛周围的黑暗能量异常活跃?迪迦,这……这对我们来说,说不定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那些能被光之国如此郑重封印的‘老东西’,其蕴含的黑暗力量本质必定极其古老、极其精纯!如果能想办法接近,甚至……吸收利用那些被引动出来的力量,你的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不管是面对光之国那些虚伪的家伙,还是……”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扫过贝利亚,又炽热地回到迪迦身上,语气充满了诱惑,“还是应对其他任何局面,我们都将拥有绝对的优势和主动权!”
“卡蜜拉。”
迪迦甚至没有等她完全说完,便直接出声打断。声音并不算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以及一丝清晰可辨的……警告。他依旧没有将目光从贝利亚身上移开半分,仿佛卡蜜拉这番充满煽动性的话语,不过是空气中无关紧要的杂音。但就是这种完全的忽视与打断,配合着他周身那微微沉凝了一分的气息,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卡蜜拉如同被掐住了喉咙,所有未竟的话语瞬间噎在喉间。她脸上那急切兴奋的表情僵住,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着难堪、不甘与深深委屈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再吐出任何一个字,只是眼中的嫉恨与怨毒,如同毒液般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