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遗忘之墟，空洞回响（3）

那足以淹没一切的黑暗洪流，在距离迪迦不过百米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骤然停滞！紧接着，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纯粹、带着绝对统治意志的黑暗力量从迪迦掌心爆发，反向席卷，如同巨人的手掌，狠狠捏住了黑暗魔神那刚刚成型的躯体！

“呃啊啊啊——！！！”黑暗魔神发出惊恐痛苦的嘶吼，它发现自己刚刚脱困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它的躯体被无形的力量攥紧、压缩，痛苦地扭曲变形！

迪迦暗红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感受着黑暗魔神那充满了暴虐却混乱的力量本质，心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就是被封印了三百年的所谓魔神？不过如此。

“臣服，”迪迦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法则般响彻星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或者，再次被封印，直至永恒。”

黑暗魔神疯狂挣扎，但越是挣扎，那无形的力量攥得越紧，它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本源都在被一点点碾碎！死亡的恐惧，终于压过了脱困的狂喜和仇恨。它意识到，即便脱困，眼前这个黑暗巨人，也早已不是三百年前那个还需要苦战才能封印它的存在了。如今的迪迦，强大得令它绝望。

“……我……臣服！”黑暗魔神最终从无数张痛苦面孔中，挤出屈辱而恐惧的嘶吼。

迪迦这才缓缓松开了力量。黑暗魔神的躯体狼狈地瘫软在虚空中，气息萎靡，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不灭忍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迪迦的力量……比三百年前更加深不可测！而且那种纯粹冰冷的黑暗统治力，让他都感到一丝寒意。他原本还有的一些小心思，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卡蜜拉却是双眼放光，激动得浑身颤抖。对！就是这样！强大，冷酷，掌控一切！这才是她心目中完美的迪迦！她快步飞到迪迦身边，语气崇拜：“大人，您太强大了！”

迪迦没有看她，目光扫过臣服的黑暗魔神和收敛气息的不灭忍，最后投向遥远的、光之国所在的星域方向。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着庞大而纯净的光明能量聚集。

“光之国……地球……”他低声自语，记忆中关于这些地方的信息碎片浮现。战争，对立，阵营……

不灭忍见状，立刻上前，声音带着煽动：“迪迦大人！如今您已归来，魔神亦已脱困，正是黑暗力量重新集结之时！贝利亚大人一直希望与您联手，光之国和地球那些蝼蚁，根本不值一提！只要您一声令下，整个宇宙都将匍匐在黑暗的脚下！”

卡蜜拉也期待地看着迪迦，等待他下达进攻光之国的命令。她仿佛已经看到，迪迦率领黑暗大军踏平光之国，亲手掐死那个复活的清玥，然后永远和她统治黑暗世界。

然而，迪迦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兴趣。”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贝利亚想做什么，是他的事。光之国与地球，只要不来招惹我，我也懒得理会。”

他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征服的欲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疏离。

“三百年前的战争，无论原因如何，都过去了。”他看着自己再次紧握、又松开的手掌，那种空洞感又一次隐约浮现，“争夺，毁灭，统治……意义何在？”

他抬头，望向无垠的、黑暗与星光并存的宇宙：“维持现状，即可。我不会主动与光明阵营为敌，但若有人敢来挑衅……”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我会让他知道，何为真正的黑暗。”

说完，他不再理会表情错愕的卡蜜拉、不灭忍和黑暗魔神，径自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着永黯之墟的方向返回。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带着一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的中立与沉寂。

卡蜜拉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了，随即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扭曲。为什么？！为什么即便失忆了，他还是不愿与光之国为敌？为什么他对征服和权力表现得如此淡漠？！这不应该是黑暗主宰应有的姿态！

不灭忍的投影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冷哼：“看来，即便记忆被封，有些东西……还是刻在骨子里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还站在黑暗这边，只要他对光明没有亲近，我们就有机会……慢慢‘引导’。”

黑暗魔神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和畏惧，却不敢再说什么。

卡蜜拉死死盯着迪迦消失的方向，猩红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黑色的血痕。她的胸口因愤怒和嫉恨而剧烈起伏。

“没关系……没关系……”她低声喃喃，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恶毒的诅咒，“你回来了，这就够了。现在你身边只有我，只有黑暗。时间还长，我会让你一点点‘想通’的。至于光之国……还有那个该死的清玥……”

她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我会用我的方式，彻底清除掉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迪迦，你注定……只能是我的！”

永黯之墟的阴影，仿佛更浓重了。而刚刚苏醒的黑暗主宰，带着满身的空洞与漠然，回到了他那冰冷寂静的王座。他坐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眸望着永黯之墟永恒的黑暗，心中那莫名的缺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一次悄然蔓延。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王座扶手上，轻轻划过一个毫无意义的弧度。

仿佛在模仿某个记忆中早已消散的、温柔触摸的动作。

然后，他放下手，闭上眼。

一片空寂。

#五、双生的空洞

光之国，溪花苑。

清玥从赛罗带来的紧急会议通知中收回心神，指尖却依旧冰凉。那份突如其来的心缩感，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却在她心底留下了更深的涟漪。黑暗能量异常……三百年前的故人……这些词汇让她不安，也让心底那个空洞，隐隐作痛。

她抬头望向星空，那里是光之国外围，也是……未知的黑暗所在。

永黯之墟，王座之上。

迪迦睁开眼，暗红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茫然转瞬即逝。他按了按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在归寂星渊时，那莫名刺痛后的余韵。空洞，冰冷，还有一丝……连黑暗都无法填补的虚无。

他不再思考，将一切归于沉寂。

宇宙两端，两个被强行分离的灵魂，一个在光明中追寻遗失的温暖，一个在黑暗中承载着空洞的冰冷。命运的红线虽断，那刻入灵魂的烙印与呼唤，却在遗忘的废墟下，悄然滋生，等待着破土重生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