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渊张了张嘴,痛苦的惨叫几乎要溢出来时,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将声音闷在喉咙里。
青年折断他的手腕之后,一手握着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另一只手,他如毒蛇吐息般靠近他的耳畔,轻声说:“我会让你好好体会死亡的痛苦。”
他说着,手指残忍的收缩压迫着他的喉管。
呼吸道被封锁,肺部急剧减少的氧气向大脑发出警报,然而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呼吸,与渊另一只完好的手想要去掰开脖颈上的手,但是那点微弱的力道对青年来说却和猫抓一样弱小,他讥讽的看着少年的动作,不仅没有放开的想法,反而强硬的捏着那只完好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折断。
“我曾经好像告诉过你,与渊,这已经不是你的身体了。”青年维持着那副优雅的语调,就好像现在做着残忍事情的人好像不是他一样,他看着那双无神空洞的紫眸上,温柔的警告着道:“所以不要再出现了好吗?”
模糊的话语游荡在耳边,但是与渊什么也听不见,他的身体痉挛着,巨大的痛楚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骨头折断的痛苦好似牵扯着灵魂一起,在虚无的深渊里颤栗着,与渊的冷汗遍布额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然而喉头被遏制,他连痛呼都发不出,只得像只被丢在岸上的鱼,竭尽全力张开嘴,徒劳地挣扎着。
窒息感遍布全身,贴在脖颈上的手指几乎能感受到那层皮肤下奋力跳动的脉搏,带着濒死的生命力,艰难维持着身体的运转。
青年的手死死压在他的脖颈上,最开始还能靠着双腿挣扎着踹踢,后来随着氧气的减少,大脑昏沉,与渊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直到连脉搏的跳动都变得微弱,生命维持在一个岌岌可危的水平上,青年才大发慈悲的挪开手。
没了支撑的身体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新鲜的空气猛的灌了进来,几乎已经昏厥过去的少年被不断冲击喉管的空气硬生生刺激醒来,细密的疼痛裹挟着麻痒遍布整个呼吸道,少年呛咳着将痉挛的身体蜷缩起来,微张的紫眸透着空洞与虚无,他一下一下的闷咳着,隐约听到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在恸哭叫喊,但是他死守着那道防线,不肯让他探出一分一毫。
鲜血,泪水,冷汗,他的眼前充斥着模糊的画面,他的身躯贴着冰冷的地面,他强迫自己清醒着。
这种痛苦只要一个人受着就好了。
虚无的意识空间里,悲伤氤氲成雨,阴沉的乌云压抑着人心,紫眸少年背靠着那扇厚重的门,将另一位少年的哭喊和拍打关在门外。
我保护着你。
像幼时那样。
穿着白褂的青年半蹲下来,慢慢欣赏着那张狼狈的脸,随后站起身去实验台拿了一管药剂,熟练地开了根针管。
未知的液体在灯光下透出肮脏的灰绿色。
冰冷的针头抵上少年颈部的皮肤,缓缓用力,将药剂全部推了进去。
与渊条件反射的挣扎一下,被青年轻而易举的镇压。
“这是新研发的药剂,治疗效果极好,但是副作用也很大。”陌先生慢条斯理的将废弃的针管扔进垃圾桶里,看着地上缓慢清醒的少年颇有兴趣的说:“据用过的人说,感觉就像是死过一次,你想体会吗?”
他诱哄道:“将身体交出来吧,交出来之后,你就不用体会这些了。”
与渊阖上眼睛,并不想搭理他。
青年眯了眯眼,哼笑道:“好吧,亲爱的,祝你过的愉快。”
他拿了双新的白手套,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将修爵士带到控制室,让他把中心塔里的麻烦解决掉。”
“另外,准备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他好似也不在意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怎么样,就这么戴好白手套出去,然后锁上了门。
被留在实验室里的与渊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刚才注射进体内的药剂就发挥了作用。
唔!
仿佛一根钢管硬生生捅进了身体,巨大的痛楚让他痉挛着说不出话,他尝试着抵抗疼痛,压抑着自己的痛呼。
但是随着药剂在血液里入侵,他的眼前开始黑白闪烁,剧痛铺天盖地而来,淹没意识的一切——
嗡。
身体的感知仿佛消失了,他隐约听到自己骨头破碎又重组的声音,毛骨悚然的感官好似遍布全身,他重新落入名为痛苦的地狱。
啊——
声音嘶哑如野兽,他的身体剧烈的痉挛着,骨头和着血肉仿佛被丢进了绞肉机里,流动的血液宛如刀锋,切割着他的每块躯体。
与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倒在地上,他浑身浸着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冷汗,耳朵里传出剧烈的轰鸣,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痛楚渐渐褪去——可能也只是痛到麻木了——少年瘫在地上,大脑因为痛楚呈现出大片的空白,连表情都变得茫然而空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清醒过来,然而就像是恰好时间针对他一般,潮水般退却的痛苦又如潮水般涌来了。
一切都让人措不及防。
这场看不见的酷刑重复了多久与渊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是他又清楚,那个人不会让这具身躯死亡。
所以,要消失的也只有他而已。
可是活着有什么错呢?
与渊望着被惨白灯光照亮的天花板,漫无边际的想着。
他曾在幼时放弃了自己的身体,让一个幼小的灵魂住了进来,又因为怕自己与身体的联系太强使得那个灵魂被赶出去,他强行让自己陷入沉睡,明明现在一切都很好,但究竟是为什么呢?
似乎很久之前就有人说他不配活着,恶意伴随着石块砸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并不在意,他相信人生是自己掌控的,他会拥有未来。
但是现在呢?
他仰着头呼出一口气,被疼痛折磨的麻木的躯体如同一台老旧破败的机器,哼哧哼哧的艰难运行着。
一个声音告诉他,活着是痛苦的,人生不属于你,你的存在就是错误的,所有的灾难都会因你而起。
你不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真的是这样吗?
他是该消失的人。
他会给所有人带来厄运。
与渊默默闭上眼。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与渊动了动嘴。
“去你妈的。”
“都是狗屁的理论。”
去你妈的。
他想。
老子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与渊深吸一口气,肺部的清凉驱散了大脑的混沌,他睁开眼睛,清亮亮的紫眸里带着钢铁般难以折断的傲气。
一群煞笔的胡言乱语,老子的人生跟他们有半毛钱的关系!一天到晚的配不配活着、配不配存在,你他丫的有本事弄死我!
一天天地叨逼叨,烦的要死,就你长了张嘴是吧?!
老子迟早掀翻了这个破组织!全部都给你们送进监狱!
内心大放厥词的与渊躺在地上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邪不压正。
我们迟早会赢的。
End.

作者有话说:
啊……最后几段骂的好爽,码个字要给自己憋屈死了,好想踹到姓陌的脸上……
好了,这一章双重人格的由来已经出来啦,嘻嘻,在此之前有没有人想过,与渊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呢?
熠宝五岁后的人生都是渊宝的退让和守护,可怜的渊宝,才苏醒没多久就碰到了魍魉这群渣子,摸摸。
以后会写熠渊两小只幼时的见面,大概以番外的形式,是的,这篇文是竹马竹马绝美友情!(什么?凯风?那不是发小吗?)(心虚)
最后,端午节快乐!(悄默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