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错过

晚餐过后，顾宗堂将沈彬叫到了书房谈心。

“钟玉啊，借用你男朋友一会儿。”

“好，我去花园走走。”

花园里，顾燕帧正坐在亭子里喝着闷酒，但他没醉，只是微醺。望着夜空，顾燕帧心事重重，正准备回屋的时候，正巧与易钟玉撞了个正着，他愣在原地，与易钟玉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钟玉。”

易钟玉淡然，这一次她没有躲避顾燕帧的眼神。

“好久不见。”

她没有叫他的名字，甚至连‘顾少爷’三个字也不愿意提及。顾燕帧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钟玉，真的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若是五年前听到这个问题，她或许会有所动摇，但如今的她，听到这个问题，却是内心毫无波澜。

“顾燕帧，我等了你五年，这五年来，你可有一分一秒是找过我的？”

是的，五年了，易钟玉离开了上海多久，她就等了顾燕帧多久。顾燕帧噤声，见顾燕帧不回话，易钟玉心中便明白了些什么。

“阿帧，我们已经错过了。”

顾燕帧了然，声音却逐渐沙哑。

“钟玉，你还爱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易钟玉心中泛起了微微的涟漪，但很快便转为了理智。

“曾经爱过，阿帧，我感谢我的生命里曾有过你，从5岁到17岁，我的快乐都与你有关，这便够了，谢谢你曾给过我12年的快乐。”

易钟玉的这番话，令得顾燕帧眼眶泛红，他哽咽着想要挽留些什么，正欲开口，便被易钟玉打断了。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阿帧，往后余生，各自珍重。”

说完，易钟玉便转身离开了。

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便有万万千千的事儿，有人在人潮人海中不期而遇，便有人在不知不觉中走散，易钟玉顾燕帧便是如此。

书上说，遇见一个人的几率是七十亿分之一的幸运，于易钟玉而言，顾燕帧便是她妈七十亿分之一。曾经她很爱他，视他如命，她曾以为他对她好是因为爱情，也曾在心里暗自发誓，此生非他不嫁，可直到离开上海那一天她才明白，他对的她好只是因为竹马青梅的缘故，无关爱情。

顾燕帧呆愣在原地，直到易钟玉彻底从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他才回过神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看到顾燕帧如此没出息的模样，顾宗堂便十分失望。

“父亲，我......”

顾燕帧欲言又止，他还能说什么呢？是他自己亲手将易钟玉推开了，也是他，断送了他和她之间的爱情。

“为父是看着你和钟玉一块儿长大的，打小，钟玉便对你一片痴心，为父也早早的就认可这个儿媳妇了，可是燕子，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纵使为父为你两感到可惜，为父也无能为力了。”

一说起钟玉，顾宗堂便很是心酸，顾宗堂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会伤他视如己出的干女儿到如此境地，顾宗堂拍了拍顾燕帧的肩膀，正欲离开，便被顾燕帧拦住了，“父亲，您帮帮儿子。”顾宗堂望了一眼顾燕帧，而后叹了口气，“并非为父不肯帮你，燕子啊，你易叔叔给为父来过电话了，他说了，除非钟玉肯主动原谅你，否则这辈子，你都甭想和钟玉有任何关联。”说完，顾宗堂便转身离去了，留下顾燕帧一人在原地发呆。

回程路上，易钟玉始终沉默，她不知该如何向沈彬开口谈及她与顾燕帧的关系，正欲开口时，沈彬说出了她心中所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顾次务长已悉数说与我听了。”易钟玉愣了片刻，沈彬又接着说道，“不管你和燕子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我都希望你放下过去，向前看。”沈彬轻轻握住易钟玉的手，“钟玉。原谅燕子吧，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即便你们之间没有爱情了，却也还是亲人，你也不希望顾次务长为了你们两劳神吧？”沈彬的一番话，令得易钟玉心中豁然开朗，事实上，她早已不恨顾燕帧了，只是不知该如何与顾燕帧相处，但现在她明白了，“阿彬，你说得对，我与他纵使没有爱情了，却也还有兄妹之情，我明白了。”

这一夜，夜空铺满了星星，一切都开始向好发展。

翌日清晨，沈彬来不及吃早餐便要启程返回军校了。他特意为易家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他没有吵醒易家人，而悄悄的离开了，临走前，特意嘱咐顾姨将牛奶加热保温。

“牛奶一定要加热，二小姐昨日喝了酒，今早起身必定会头疼不已。”

“放心吧沈先生，我记着呢。”

沈彬正欲启程，停顿了片刻又说道。

“顾姨，多劝劝钟玉，我知她与燕子发生过不愉快，但总这么怄气不是个事儿。”

听到沈彬的这番话，顾姨很是惊讶，但只消片刻便转为了满意。

“放心吧，你安心启程，一切有我。”

沈彬这才放心的启程了。

......

回到烈火军校以后的顾燕帧，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性情阴冷，没日没夜的训练，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般，随时会爆发。某一日，他彻底绷不住了，情绪彻底爆发，他将所有的怒火，悉数转移给了沈彬，与沈彬大打出手，但沈彬总能轻易的躲开攻击，半晌后，沈彬不再躲闪，与顾燕帧正面对打，不消五个回合，顾燕帧便败下了阵:“顾燕帧，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对于顾燕帧现在的状态，沈彬极度不满意，他怒斥顾燕帧，顾燕帧却丝毫不买账。“我变成什么样？这不该问你吗？沈教官。”沈彬恍然，顾燕帧这是在恨他呢，他却偏要笔记顾燕帧，“原来是因为失恋啊。”听到这句话，顾燕帧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了，趁着沈彬不备，他一拳打中了沈彬的脸，“为什么？！我把你当兄弟，你却要抢走我的未婚妻，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沈彬冷笑，他将顾燕帧推开，言语不再客气，“未婚妻？顾燕帧，你有当她是未婚妻吗？你有正视过她一眼吗？”沈彬的话，令得顾燕帧无言以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沈彬又说道。“你以为你们之间结束是因为什么？第三者吗？我吗？”沈彬将顾燕帧推倒在地，语气越发刁钻，“我告诉你，都不是，是因为你自己，因为你的不珍惜，不正视，不在乎，因为你的冷漠，你的绝情，也因为你那伤人的话语，是你自己亲手将钟玉推开的！”说起这个，沈彬就很是心疼易钟玉，他怒斥顾燕帧，“顾燕帧，你扪心自问，那12年，钟玉对你如何，对顾家如何？对顾老爷子如何？从5岁那年第一次认识你，钟玉便钟情于你，你喜欢弹钢琴，她便为你学钢琴，你喜欢肖邦，她便为你学遍了肖邦所有的钢琴曲，手都磨出茧子了；你钟爱马甲，她便找来老师学习裁缝，亲手为你设计了高定马甲，双手不知被针扎了多少次。这些你都知道吗？这12年来，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你身上了，她甚至曾经暗暗发誓，此生非你不嫁，可你呢？你对她做了些什么？而今她不爱你了，你便觉得是她背叛了你，你可有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听到沈彬的这番话，顾燕帧哑口无言，他从未想过，易钟玉为他付出的竟然如此之多，他原以为易钟玉只是钟情于他，却没想到她会付出这么多。沈彬顺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你们之间虽然没有爱情了，却也还是亲人。而今钟玉是我的女朋友，只要钟玉还认你这个哥哥，我便认你这个兄弟。顾燕帧，莫要再伤钟玉了。”说完，沈彬便回房休息了。

这一夜，顾燕帧彻夜无眠，他走到琴房，重新弹起了钢琴，弹的是他最爱的肖邦夜曲，他想祭奠一下他那死去的爱情，也祭奠一下过去的自己。

从今时今日到往后，他便不再触碰感情了，他会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保家卫国这件事上。

「钟玉，对不起，曾经的我太混蛋了，你再等等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

这是他想对易钟玉说的话，也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