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春去冬来。
年关将至,咸阳的每一处都满是喜庆。
而这一年之中,秦国出兵攻下南阳,离韩国覆灭便只剩月余。
苍了了王上。
难得遇上一个天气晴朗的休沐。
立于马车旁的男人依旧身姿高挑,瞧老者自屋中出来后,眉眼微弯地笑了笑。
嬴政魏老先生已至,那这便走吧。
即便正处隆冬腊月,午后的阳光也依旧旭热,让人觉得舒爽了几分。
嬴政向马车边的赵高微微拂手,随即引着一身白袍兜帽的老者,缓步向远行去。
苍了了是......
余光扫过领命静候的赵高,苍了了躬身行了一礼,兜帽下的眼眸微动。
万幸赵高不用跟着,否则她这一天可真坚持不下来......
收心回神,她看了眼握剑跟上的盖聂,心中松了一口气。
嬴政盖先生,不知附近可有茶舍?
习惯于他的护卫,嬴政轻轻侧眸,向略靠后几步的盖聂询问出声。
街边人来人往,苍了了护在嬴政另一侧,闻言不由回头看去。
不其然地,便对上一双深邃沉静的双眸。
盖聂前方左转,便有一间。
嬴政是吗?
已然习惯了他的言语简洁,嬴政顺着盖聂的话看向前方,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嬴政看来,盖先生对这里极为熟悉。
嬴政寡人记得,你的私宅似乎也在这附近。
盖聂是。
收回视线,盖聂垂眸应了一声,继而沉默着握剑站在旁边。
苍了了看着他眼眸微动,抿唇没有多言,在嬴政继续向前走后抬脚跟上,心中却是思索万千。
苍了了......
自打嬴政开始统一六国后,盖聂的话便越发少了。
几人都沉默着没了言语,街上的人群熙攘叫卖着,一时间反倒将他们衬得格外怪异。
所幸茶舍不远,苍了了再一回神,便已经跟着他们进了屋。
苍了了上座。
路人甲几位客官,楼上请——
同行不过几人,她也不指望嬴政开口。
向着迎来的小二点点头,苍了了便领着他们向楼上走去。
苍了了大人,先生。
午后,前来饮茶的人渐多。
向小二点了一壶上好的云雾茶,她便抬手给嬴政和盖聂各倒了一杯。
茶香氤氲,在暖热的屋中散发着的香气。
嬴政今天出宫,也不过为了放松一二,便也和煦了往日的威严气势。
嬴政近几日,旷修依旧不愿将《高山流水》的琴谱交出。
嬴政先生可有何办法?
视线扫过不远处缓缓击筑的琴师,嬴政放下手中的茶盏。
苍了了已然料到他会问此事,便将一早的说辞缓缓道出。
苍了了坊间言,‘高山流水遇知音’,大人既留他一命,何不继续以礼相待?
苍了了假以时日,旷修必定会将琴谱,心甘情愿的完整交予您......
帝王之术,不外乎座下之人的心甘情愿。
苍了了虽然知道这就是一个托词,但此刻除了这么做,也根本别无他法。
而且,眼前的男人也同样明白,若是强逼旷修,最终不过戳谱毁人亡,两头皆空......
嬴政如此......
嬴政希望他也能够明白。
旷修助叛将樊於期逃离秦国,留他至今已是仁至义尽。
看着眼前缓缓升腾的水汽,端坐在对面的嬴政沉下眼眸,缓缓将手中的茶水饮尽。
————
恭喜@白黎吖 小可爱触发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