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选秀的日子,官宦女子皆是以琴棋书画为基础入门考核。
顾愿与沈韵芝一同前往考场,考琴时顾愿便会故意弹错几个调,考棋时顾愿便故意输给对弈的其他女子,考书法时她便用左手写字,考作画时她只得随意画了些物品。
沈韵芝的成绩皆是首位甲等,而顾愿的便是垫底的,她本就是来走个流程罢了。
许多官宦女子认为被退回家中是有失颜面的事,可她并不这么认为,总之,她不想入宫。
最后一道是殿选,名次前列的都可以表演才艺,而靠后的则只能站在最后排的边上,所以她被皇上看上的概率并不大。
许多秀女在殿内站了许久,皇上这才慢悠悠的来,许多女子虽矜持却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悄悄的用余光打量皇上。
李塍政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袍,绣着长龙追珠的景象,金丝线勾勒出祥云的图案,衣诀无风而起。
如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烁着伶俐的目光,俊美的脸像是精心雕刻的玉器,带着天神般威武,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帝王之气。
李塍政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他知道今天的结果已经内定好了,不管他如何选择皇后都会是沈韵芝。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嗔怒,眼神里带着轻微的怒火在沈韵芝身上扫了一眼。
表演开始了,沈韵芝的团扇舞跳得十分熟练。窈窕的身子轻快的随着音律舞动,转团扇的手法灵敏而生动,身姿飘逸,没有几年的扎实基础根本跳不出来,看得出来她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许久。
表演方才结束,众人还来不及作何反应,站在顾愿前面的女子突然站不稳,倒在地上,面如土色,场面突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传太医。”
李塍政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旁的御前太监已经吩咐了下去。
顾愿蹲下用拇指轻轻扒开她的眼皮看着她的瞳孔,又将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问从后面赶上来的贴身侍女:“你家小姐今日吃了什么?”
“刺蘑菇……”
小侍女已经害怕得跪了下来,她哪里是见过这种场面,说话的声音也是瑟瑟发抖顾愿听到后方才看向李塍政说道:“禀皇上,臣女需要水。“
“赐。”
李塍政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愿,虽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他在宫里见多了唯命是从恪守宫规的宫女,顾愿这般女子他倒也是头一番见到。
为了维护那女子的颜面,顾愿还要来了屏风掩住,她给那女子连灌下许多水,那女子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吐了出来。
那女子方才慢慢恢复了神色,太医这才到来,给她搭脉发现已无大事。
“叶海英,怎么一回事。”
场面恢复平静以后李塍政方才问话,心中也百般好奇这小小女子竟有如此能耐。
“回皇上,这娘子食了刺蘑菇而中毒,平日里幼嫩的刺蘑菇可食,成熟后却有毒,幸好所食不多,用水灌之引其吐之再吃些药调理便无大碍。”
叶海英回答完后写了几副方子交给那女子的侍女便退下了。
李塍政看着神色平稳毫无波澜的顾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哪家小娘子?竟还懂些医术”
“回皇上,臣女是姑苏太守顾骋臻之女顾愿,臣女并无医术,只是略懂皮毛。”
说完便低头行礼,心中暗暗有些悔意,她本不想出什么风头,更不愿被李塍政注意到。此话非虚,顾愿确实不懂医术,只是她的二叔总是送她医书,所以便自小看得些皮毛,恰好懂得些。
“哦?顾骋臻到底是个才清志高的人才,连女儿都这般聪慧过人,去年波斯进贡了些青金石玉珠,就赏你一颗吧。”
李塍政说罢,在场的人虽没有说话却暗暗羡慕不已,去年波斯就进贡了三颗青金石玉珠,其色比蓝宝石耀眼,更是价值连城,即便有钱也未必能买。
顾愿领赏后这场殿试就算结束了,有人幸运有人悲,但是皆是听天由命。
顾愿与沈韵芝坐着马车缓缓离开皇宫,结果过几日才会出来,本来信誓旦旦的沈韵芝变得忧心忡忡,本来安心定志的顾愿变得忐忑不安。
“阿愿,你说这次的皇后会不会是你?”
沈韵芝自小便是为了后位后生,她自然也是知道自己要延续沈家的荣光,但是这一次她变得很没自信。
“不会的,我的比试和才艺皆是垫底,再怎么说也选不上的,我呀,只想回姑苏。”
顾愿心里虽然忐忑却还要故作轻松的安慰沈韵芝,因为她对进宫这件事本来就毫无兴趣。若不是选秀名单上赫然的写着她的名字,她想,她这辈子与皇宫皆是无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