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羽箭在空中流过一道痕迹，百步穿杨，一发中的。

“太子殿下好箭法！”仆人士卒齐声欢呼。

那脖颈中箭的梅花鹿踉跄了几下，终是四蹄一软，倒在地上。

被众仆卒簇拥着的杏黄衣着的青年一提缰绳，胯下红马两蹄腾空，打了个响鼻。人与马都颇有些欣欣然——他今日手气极佳，所遇到的猎物都相当不错。

“前面那片林子，猎物应该会更多。”黄衣青年弓头一扬，点向了远方的密林，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气势。

“太子殿下，不可！”老宦官高呼“这前方密林，并不在猎场范围内，这样贸然前往，恐怕…”“那现在，把那片林子也画进猎场如何？”

太子微微皱了皱眉。“这…殿下是知道规矩的。此事需要经过朝议，即便是殿下，也不可贸然前进。”老宦官回答。

“嗯。”太子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老宦官“梅公公，劳烦你把猎物护送回去，献给父皇。”

“那殿下你…”

“且容我在猎场里在留上一会。”青年握了握弓。

“是，老奴遵命。”老宦官拱手“殿下你也要注意安全，万万不可动身前往那片密林啊！”

“我知道。”梅公公引着一队车马，调转了码头。太子呼了口气，绕着猎场的边缘闲逛着。 他实在是手痒，想要再猎上一两个大家伙。只是他转了半天，所见的猎物不是树枝间蹦来蹦去的松鼠就是被马蹄声吓得乱窜的野兔——他觉得无聊，亦懒得拉弓。

“太子殿下何不进那深林一观？”一个激灵的仆人看出了太子的心意。

“梅公公不许。”他并未搭箭，对着天空，缓缓地拉开了弓弦。

“您才是殿下，何必言听计从于他？”那仆从谄笑着“梅公公也只是担心殿下您的安全，然而殿下勇武无双，箭术更是百发百中，又怎会有什么危险呢？”

“是啊，在殿下的威视之下，哪有野兽敢来冒犯?况且还有我等护殿下周全，殿下又何必忧虑呢？”另一个仆从附和着。

“殿下勇武，锐不可当！”更多的侍卫喊道。

这一番叫喊，青年人的骄矜胜过了理智。太子殿下一松手，弓弦回收，发出了“嘣”的一声亮响。

“只去看一眼，或许不会有事”他环视周围：“猎物若多，我便请求父皇把那里划进猎场。”

一呼众应，一群人齐齐拨转马头，向着密林奔去。

……

“然后呢?”书生见车夫不再说话，忍不住问。

“然后这位太子殿下就死了。”车夫答道“至于具体是怎么死的，每个人的说法却各不相同。有人说，他是被狼群乱咬而死的，也有的人说他的马见了狼群受了惊，这位太子爷被从马背上颠了下来摔断了脖子。不过总而言之，这位太子的死因与狼有关。”

“竟然会传出这么多的说法，按道理这种让皇家面上无光的事情，应该是会严格保密的吧？”宋咫尘觉得很是好奇。

“按理说应该会的，但那一次不一样，太子殿下被狼群害死人尽皆知。因为此次有圣旨昭告天下。

“先皇听闻这噩耗以后，悲痛万分，不顾大臣们的劝阻，一意孤行。下诏命令军民剿尽京城百里内山林中的狼。”

“狼皮诏？”书生突然想起小的时候与伙伴们逃学时总会在村口遇见抬着挑着狼皮去官府“领赏钱”的猎户。

“啊，狼皮诏。是叫这个名字的！”车夫道“一贯钱一张狼皮，当初我们这一行的不少兄弟也曾经上山捞过赏钱呢……”

车夫沉溺于往昔，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

“我们继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