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像层发潮的灰纱,把职校后门的铁锈味、汗酸味、赌徒身上的烟臭味,一股脑腌在初冬的湿冷里
夜风卷着梧桐落叶,擦过墙根时,发出细碎的、像有人踮脚窥探的响动
孙伟刚从侧门溜出来,校服外套懒懒散散搭在肩头,裤兜里骰子晃出哗啦声,像串催命的铜钱响
他本该拐进巷尾赌局的,指尖还沾着上午搓牌时,粉笔灰混着烟油的腻
十一月份的风往骨缝里钻,他却敞着花衬衫领口,肚皮上青龙纹身随着脚步,扭曲成头瑟缩的恶鬼
直到看见墙根那三个身影,他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孙伟瞳孔骤缩,下意识摸了摸裤兜藏的赌资,喉结滚了滚才把烟叼回嘴上,却把过滤嘴咬得发瘪
三秒死寂后,他突然歪嘴笑,吐出来的烟圈都在抖
龙套哟,边伯贤那条疯狗…是不是快凉了?
话音未落,金钟仁的蝴蝶刀已经擦着他耳垂划过去,割破耳廓的血珠滴在花衬衫上
恰好落在青龙的眼睛位置
金钟仁你应该庆幸他现在醒了——
话音未落,金钟仁的蝴蝶刀突然顿在半空,刀刃擦着孙伟的嘴角,从左脸划向右脸
那刀像是活的,在皮肤下游走时带着刺骨的冷
孙伟还没来得及惨叫,嘴唇就“噗”地绽开,血珠溅在刀面上,顺着纹路滚进他指节的凹槽
金钟仁你不是爱赌?他要是死了,老子把你骨头敲碎,送到赌桌当骰子

龙套啊——
惨叫终于冲破喉咙,孙伟捂脸往后退,血沫子喷在花衬衫上,青龙纹身被染成狰狞的红
金钟仁反手又甩了两刀,刀刃精准挑开他的上唇和下唇,像是在给一头牲畜“开膛”

朴灿烈突然攥住孙伟的头发,指节陷进他头皮里,把人往砖墙上猛砸
朴灿烈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想过下场?
“咚——!” 第一下,孙伟的额头撞出闷响,血溅在砖缝里
“咚——!” 第二下,他的鼻梁骨发出脆响,眼泪鼻涕和着血往下淌
“咚——!” 第三下,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手脚无力地耷拉下来
只有头发还被朴灿烈攥在手里,指缝间卡着几根带血的发丝

吴世勋绕到孙伟背后,膝盖猛地顶在他后腰,孙伟的背弓得像只虾,冷汗瞬间浸透了花衬衫
吴世勋他死了…你觉得自己能活?
吴世勋的声音比夜色还冷,尾音里带着刺骨的冰碴
不是为了疼,是为了让这人记住:招惹边白,要赔上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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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职校生们早就僵成了雕塑,有个染黄毛的男生刚摸出手机,就被吴世勋甩过去的刀鞘砸中手腕
“当啷” ,手机和刀鞘同时落地,黄毛惨叫着捂住手
龙套“快跑!出人命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炸了锅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慌慌张张摸出校服里的学生证,边跑边喊
龙套“我去叫教导主任!你们别跑!”
可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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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主任是喘着气跑来的,手里的强光手电差点没拿稳
他刚拐进巷口,手电光就扫到孙伟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猛地后退半步,保温杯里的水泼在裤腿上,烫得他直跳脚,却被寒气一激,瞬间凉透
龙套教导主任:“我的天!”
他下意识眯眼打量三人

朴灿烈擦手的动作里,手腕翻出块碳纤维表盘的手表
暗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表圈嵌的钛金属铆钉像凶器。他在校长儿子手腕见过同款,能买半套学区房

吴世勋捏着烟的指节,套着枚刻纹锋利的黑陶戒指
边缘镶的碎钻细得像沙,他在教育局领导的公子那儿见过仿品,真品的刻纹能割破绸缎

金钟仁收刀时,脖颈间晃出条银链
链坠是枚做旧的倒十字,边缘泛着血锈似的包浆,他在艺术展上见过类似设计,出自某暗黑设计师之手
教导主任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瞬间换了副腔调,赔着笑小心翼翼开口,呵出的白气衬得声音愈发谄媚
龙套教导主任:“那个…三位少爷,不知道他怎么招惹你们了”
朴灿烈攥着孙伟沾满血的头发,甩棍尖儿戳着他溃烂的脸,咬着后槽牙骂,嘴边白气一蓬蓬炸开
朴灿烈这孙子嘴贱,教唆人往腰子上捅
甩棍“咚”地砸在孙伟耳边砖上,碎渣溅得他脸生疼,溅起的雪沫子混着血,落在地上很快冻住
朴灿烈现在知道抖了?早干嘛去了!
吴世勋忽然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教导主任,呼出的白气掠过脸侧,像道冰冷的刀光
吴世勋怎么,你觉得我们错了?
教导主任后背沁出冷汗,忙不迭摆手,寒夜里的冷汗瞬间凝成细冰,刺得皮肤发紧
龙套教导主任:“不不不,都是误会!这混小子纯属嘴贱找抽…三位少爷消消气,我一定把他的嘴缝严实了!”
地上的孙伟还在抽搐,血沫子从喉咙里往外涌,听着这话,终于发出声含混的呜咽,像条被踩碎脊梁的野狗
教导主任转头的瞬间拔高音调,像换了个人,呵出的白气凌厉得像冰碴
龙套吵什么吵!不过是闹着玩呢!都回教室!谁再乱传闲话,记过处分!
职校生们面面相觑,可没人敢反驳
暮色里,孙伟还在地上抽搐,血慢慢渗进砖缝,而教导主任的保温杯滚在一旁,倒映出这场暴力里,被特权碾得稀碎的“公平”
巷口的风里,混着吴世勋给边伯贤发消息的震动声
【人处理了,你别瞎操心。】
手机那头,边伯贤躺在病床上,盯着窗外的月亮,指节把床单绞出褶皱
睡梦中的苏眠叮咛一声,手掌死死的攥着他的衣服
他却觉得有十一月份的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啃噬着骨头里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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