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利弊

“凰临永昼，卿为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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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烬缓缓踱步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在暮春暖风中微微摇曳的海棠花。花瓣娇嫩，色泽绚烂，却终将在夏日的疾风暴雨中零落成泥。

就像这东宫中的一些人，一些事。

她需要做出决断了。不是为了平息眼前的暗流，而是为了更长远的稳定，为了她真正能安心托付后背的将来。

母皇给出的“五缺一”或“立正君”的选择，期限早已过去，但她迟迟未决，母皇亦未催促，显然也是在观望，在等待她自己看清，想明。

如今，她似乎……想明白了。

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临炽“来人。”

她转身，声音平静而坚定。

“殿下。”

女官悄声入内。

临炽“传本宫口谕，”

临烬的目光扫过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又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临炽“三日后，于昭阳殿设宴，召东宫诸位侧君、侍君，共赏春末夏初景致。另，请母皇旨意，准予左航侧君，暂代本宫，协理此次宴席一应筹备事宜。”

女官心中一震，猛地抬头，对上临烬那双深不见底、却已然有了决断光芒的眼眸。暂代筹备宴席？这看似寻常的差事，在此刻微妙至极的东宫氛围中，无异于一道清晰的信号——殿下，开始给予左航超出寻常侧君的“权责”与“信任”了。

“是，奴婢遵命。”

女官压下心中惊涛，躬身领命，快步退下传令。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东宫。

左航接到口谕时，正在药庐称量一味药材。闻言，他执秤的手稳如磐石，分毫不差地将药末倒入玉杵臼中，然后才缓缓放下器具，净手，转身，对着传谕的女官微微躬身，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平和：

左航“臣，领命。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所托。”

只是，在那低垂的眼睫之下，无人窥见的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了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是惊讶？是了然？是忐忑？还是……某种早已预料、终于等来的、沉静的野望？

余宇涵正在调琴，闻讯，指尖在琴弦上重重一划，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他猛地抬头，看向昭阳殿的方向，脸上惯有的优雅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狰狞的怒意与不甘。暂代筹备？左航？好，好得很！殿下这是……已经做出了选择的前奏吗？

张极正在演武场发泄，听到消息，手中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愣了片刻，随即暴怒地一脚踢飞了旁边的石锁，红着眼睛吼道：

张极“凭什么？！又是左航！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殿下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张泽禹正“虚弱”地躺在漱玉轩的软榻上吃果子，闻报，手中的蜜饯掉落在锦褥上。他呆呆地眨了眨眼，随即，那双总是湿漉漉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瘪着嘴，带着哭腔对身边宫人道：

张泽禹“左航哥哥……要帮姐姐办事了吗？那……那是不是以后就更忙了，没空理泽禹了？姐姐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泽禹了？”

说着，竟真的抽抽噎噎起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而最平静，也最令人不安的反应，来自听松阁与那片仿佛永恒的阴影。

张峻豪听完禀报，只是沉默地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弯刀。刀锋雪亮，映出他琥珀色眼眸中翻涌的、如同暴风雪前兆般的冰冷怒焰。他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寒意与杀气，让禀报的宫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许久，他才缓缓将弯刀归鞘，发出“锵”的一声轻响。然后，他抬步，朝着昭阳殿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朱志鑫……无人知晓他听到消息时的具体反应。只是在左航开始接手宴席筹备事务，频繁出入昭阳殿及各处库房、与内廷司接洽时，那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冰冷的注视，便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时隐时现地，缠绕在左航周围。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在评估猎物弱点与……最佳下手时机的漠然。

昭阳殿即将设宴，左航暂代筹备的消息，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瞬间将东宫所有压抑的、激烈的、诡谲的暗流与情绪，都吸附、牵引、搅动到了一个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宴席，绝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赏景”。

它将是正君之位角逐的，第一个公开的、也可能是决定性的战场。

而临烬，这位一手推动这一切的储君，正站在风暴眼的中心，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些被她精心（或无意）摆放的“棋子”们，在这最后的舞台上，上演怎样你死我活、又精彩绝伦的终章。

好戏，终于要迎来最高潮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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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