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临永昼,卿为绝色。”
———
张峻豪猎得猛虎,一箭毙命,威震全场。那头斑斓巨兽被拖至观猎台下,如同最耀眼的战利品,也如同最响亮的宣言,将北狄皇子的悍勇与精准,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观猎台上下,惊叹、赞誉、忌惮、嫉妒……种种目光交织成网,牢牢笼罩在张峻豪挺拔如松的身影上。他坦然受之,琥珀色的眼眸只望向高处那抹绯红的身影,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占有欲。
与之相对的,是张极那堆虽然数量可观、却显得平庸了许多的野猪鹿獐,以及他本人那涨红如猪肝的脸色和几乎要捏碎弓臂的双手。周围那些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他听清的议论声,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针,扎得他浑身刺痛。
“啧,还得是北狄皇子,瞧瞧那虎,一箭穿颅!”
“张世子勇则勇矣,到底少了些谋略与准头,只知一味猛冲。”
“可不是,猎得多有何用?关键得猎得‘精’,猎得‘险’。这才叫本事!”
“看来这正君之位……悬咯……”
“嘘!慎言!”
张极猛地转头,凶狠的目光扫过议论声传来的方向,那几个低声交谈的勋贵子弟立刻噤声,讪讪地移开视线。但这欲盖弥彰的沉默,反而更让张极感到羞辱。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在四肢百骸乱窜,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张峻豪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撕碎!
左航温润的目光淡淡掠过台下那两堆猎物,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张极和傲然而立的张峻豪,最后落回临烬平静无波的侧脸上。他悄无声息地又斟满一杯药饮,递到临烬手边,声音平和:
左航“殿下,林中风大,再饮些暖暖身子。”
临烬接过,指尖与他微触即分,目光却依旧落在猎场之中,仿佛并未被台下的暗涌影响。
余宇涵不知何时已从坡上下来,回到了观猎台附近,含笑听着周围的议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他的目光在张峻豪与张极之间流转,又若有若无地瞥向依旧依偎在临烬身边的张泽禹,以及不远处如同影子般沉默的朱志鑫,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也更冷。
张泽禹似乎被刚才的“惊吓”弄得更“虚弱”了,半个身子都靠在临烬的座椅扶手上,小声抱怨着:
张泽禹“姐姐,这里好吵,风也好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他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完全无视了台下那场无形的交锋。
朱志鑫依旧守在临烬身后三步之遥,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是那垂在身侧、隐于袖中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猎场上的角逐并未因张峻豪的惊人表现而停止,反而似乎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或压力)。各路人马愈发卖力,呼喝声、马蹄声、弓弦震动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新的猎物被带回。但无论如何,张峻豪那头猛虎,如同一个难以逾越的高峰,矗立在那里,让后来者的收获都显得黯然失色。
围猎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愈发白热化。女帝似乎也颇有兴致,不时与身旁的重臣指点评论。而观猎台附近,那些关于东宫六位“佳丽”的议论,也在压抑的兴奋与猎场喧嚣的掩护下,变得愈发大胆起来。
几个年轻宗室子弟与文官家眷凑在一处,目光时不时瞟向临烬身后的方向,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因距离不远,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要我说,这正君之位,还得看家世才干。左公子家世清贵,医术超群,性子又稳,最是合适。”
“余公子也不差啊!江南世家,才情冠绝,容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琴音更是能引动殿下心神……”
“家世才干?那张世子还是武宁侯独子呢!将门虎子,与殿下青梅竹马,这份情谊岂是旁人能比?”
“情谊?那张泽禹小殿下不也是殿下看着长大的‘弟弟’?论亲近,也不遑多让吧?而且年纪小,性子纯,殿下定然怜爱。”
“嗤,你们别忘了那位北狄皇子!猎场之上,勇武绝伦,身份特殊,关乎两国邦交,分量可不轻!”
“还有那位新晋的侍君……虽说是侍君,但能得殿下破例赐名留用,只怕也不简单。瞧那身段气度,可不像普通内侍出身……”
“啧啧,六个人,几种心思,六样本事,殿下这东宫,可真是热闹。”
“谁说不是呢?正君只能有一个,这往后啊,怕是有得争咯……”
这些议论,如同细小的风,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左航置若罔闻,只专心留意着临烬的茶水温凉。
余宇涵唇边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张极狠狠瞪了那些议论者一眼,拳头捏得咯咯响。
张泽禹依旧靠在临烬身边,仿佛没听见,只是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张峻豪则直接得多,他猛地转头,琥珀色的眼眸如冷电般扫向那堆议论的人群,无形的威压瞬间让那几个年轻人脸色一白,讪讪地闭上了嘴。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