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含妒

“凰临永昼，卿为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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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却同样坚定：

“豪儿，莫要任性。永昌与我北狄，这些年虽无大战，却也非亲密友邦。边界摩擦从未断过，互市时开时闭。你身为北狄皇子，贸然前往他国储君新婚之时，以何种身份？有何种理由？徒惹猜忌，甚至可能引发争端！”

张峻豪“我不会惹事！”

张峻豪急道，上前一步，那双浅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父母，

张峻豪“我只是……想去道贺。临烬……永昌皇太女，她小时候来过北狄，母后您记得吗？那年互市重开，永昌使团来访，她随着女帝来的，那时她才那么点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那个站在威严女帝身边，却不怕生，睁着一双清澈好奇的大眼睛，打量草原穹庐与牛羊的小小女孩。

“我记得。”

王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那孩子，确实灵秀可爱，小小年纪，气度已是不凡。可那又如何？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她是永昌储君，已册立四位侧君！你与她，早已是云泥之别，各有各的路！”

张峻豪“云泥之别……”

张峻豪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倔强的弧度，

张峻豪“我不觉得是云泥。她记得我，我知道她记得！那次围猎，她的马惊了，是我把她从马上拉下来的！她还送过我一个她自己编的、不怎么好看的草蚂蚱……”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少年人珍藏心底最柔软回忆时的微颤。

那是他心中埋藏最深的秘密。草原来的小皇子，第一次见到那般精致又明朗的中原小帝女，像是一束光，猝不及防照进他辽阔却单调的世界。那份懵懂的好感，在分别后的年岁里，非但没有模糊，反而随着边境传来的零星关于她的消息——她如何聪慧，如何得民心，如何被立为储君——而悄然滋长，沉淀，成了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剖析，却已根植心底的执念。

“胡闹！”

北狄王重重一拍面前的矮几，震得杯盏作响，

“一个草编玩意儿，孩童戏言，你也当真？张峻豪，你是北狄的皇子！你的肩上担着部落的兴衰，草原的未来！你的目光，应该放在如何驯服最烈的马，如何带领我们的勇士开拓更丰美的草场，如何在未来的某一天，撑起这片苍穹之下！”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

“而不是在这里，为一个早已嫁作他人妇的异国女子，神魂颠倒，罔顾大局！”

张峻豪“我没有罔顾大局！”

张峻豪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隐现，

张峻豪“我只是想去见她一面！就一面！问问她……问她是否真的心甘情愿……”

后面的话，在他父亲震怒的眼神和母亲不赞同的摇头中，哽在喉头。

他知道这话多么天真，多么不合时宜。可他控制不住。当得知她大婚，一次迎娶四位侧君的消息传来时，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最锋利的弯刀猝然划过，冰冷之后是灼热的痛。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不甘、失落，还有被遥远距离与无情现实狠狠嘲弄的愤怒。

凭什么？那些男人，凭什么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他们了解草原上的她吗？见过她骑马时飞扬的发梢，听过她对着落日惊叹时稚嫩的声音吗？

“心甘情愿？”

北狄王气得发笑，指着儿子，

“她是永昌储君！选婿立君，关乎国本，岂是儿戏？岂会不愿？张峻豪，你给本王清醒一点！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心思！从今日起，没有本王手令，你不得离开王庭百里之外！给我好好待在营地里，想想你身为皇子的责任！”

张峻豪“父汗！”

“不必再说！”

北狄王拂袖转身，背影决绝。

王后看着儿子瞬间苍白下去的脸和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挣扎，心中不忍，上前拉住他的手，低声道：

“豪儿，听你父汗的话。有些缘分，强求不得。她是九天凰鸟，注定要翱翔在她的宫廷之上。你……你也会有你的草原，你的鹰。”

张峻豪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母亲拉着。帐内温暖的炭火烘着他，他却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发冷。父汗的斥责，母后的劝慰，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缓缓抽回手，低下头，紧握的拳背上青筋隐现。再抬头时，眼中那些激烈的情绪竟奇异地沉淀下去，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只是那潭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尖锐地闪烁着，不甘熄灭。

张峻豪“儿臣……知道了。”

他哑声应道，对父母各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王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光影，也隔绝了父母忧虑的视线。

帐外，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辽阔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天际，苍茫而自由。可张峻豪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走到自己的穹庐前，却没有进去，而是翻身上了拴在一旁的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那是他的爱驹“追风”，性子极烈，此刻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绪，不安地打着响鼻。

张峻豪一夹马腹，追风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朝着远离王庭的旷野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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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