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眸

蓝眼睛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在白璎的脑海中激起层层涟漪。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那一天，那个遥远又模糊的瞬间。

灵魂游离肉身太久，大多数时候，她都蜷缩在深沉的梦境中。然而那一天，像是命运伸出无形的手，拨动了她心底某根弦。一声声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传来，混杂着风的低吟，隐约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白璎……”

那是一个被岁月尘封已久的名字，一个属于过去的符号。记忆早已模糊成雾，可那些久远的名字，却像流星般划过她的灵魂深处：父王、师兄、师傅、那笙、炎汐、真岚……还有他。

命运牵引着她，如同细密的蛛丝缠绕在指尖，将她推向某个未知的方向。当她睁开双眼时，迎上的是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碧绿得宛如深海中的宝石，幽冷却又炽热。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时间的另一端穿越而来，直击她的灵魂。

但她不认识这双眼睛，至少记忆中没有任何相关的片段可以拼凑出答案。她只得努力追溯更久远的过去，试图找到一丝线索。八百年的轮回碾压而过，每一次都像是潮涨潮落，冲刷去一部分痕迹。为何这些本该熟悉的画面如今却显得如此陌生？

是谁的眼睛？是谁的执念让她在这片虚空里徘徊不前？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眼前的幻影。指尖尚未触及，回忆突然如洪流般涌来，将她卷入其中。

又是海天交接之处，雨水如断线珍珠般落下，每一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那虚无的存在像晨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然而，在最后一刻，他的微弱念力化作声音，通过雨滴传递到她心底——

“每年的十月十五，我会随着潮水，回到云荒来看你。”

泪水无声地滑落，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她嘴唇微动，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苏摩……”这一次，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不顾一切扑向前方。

但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幻影再度破碎，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空气中。九百年光阴荏苒，连她也逐渐失去了实体，只剩下一缕残存的意识漂浮于天地之间。

那双眼睛彻底隐没的时候，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前倾倒，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潮水汹涌而至，穿透过她虚幻的形体，带来一阵刺痛的凉意。岸边人群的欢呼与喧闹声此起彼伏，可是这些热闹完全无法侵入她的世界。对她来说，这一切不过是隔了一层厚重玻璃的景象，朦胧且遥不可及。

幸好，记忆最终还是找到了她，让她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九百年过去，原来他一直都在履行那个诺言。

“我还以为我们此生真的不会再见面了……”白璎用袖口拭去脸上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肩头的小龙抬起头，尾巴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似乎在给予安慰。

再相见的场景竟如此荒诞，让人啼笑皆非。不过，比起过去，现在至少还有希望。那么，下一次重逢又会在何时呢？

想到这里，白璎果断收起悲伤的情绪，伸手抹干脸上的泪迹，随后站起身来。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而现在才是她需要抓住的唯一真实。

恰在此时，蓝眼睛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迷茫地环顾四周。“咦？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是不是睡着了？”他挠着脑袋，语气中充满疑惑。

白璎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小龙也无法替她解答。她转头看向小龙，轻声问道：“龙，你觉得为什么我们最近始终找不到冰族的确切位置？”

（嗯……这个嘛……）小龙摆了摆尾巴，显得有些犹豫。

白璎微微一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还记得上次他们袭击鲛人的事情吗？当时可是在海底发生的。”

（难道……）小龙猛地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性。

冰族，或许已经掌握了在海底长期生存甚至作战的技术！这个念头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白璎拔出光剑，淡白色的剑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蓝眼睛愣愣地站在一旁，手搭在额头上遮挡光芒，嘴里发出惊叹：“哇，这是什么技能啊，看起来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