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璎坐在一片幽谧的光影里,手指轻轻搭在膝头,仿佛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的思绪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又一圈。“如果她一直追寻着永恒,是不是就能把生命的长度拉得无限远?如果她能够触碰那个极限,是不是就能将时间追回来?”这些问题在她的脑海中徘徊,如同夜风穿过空荡的庭院,带着微凉的寒意。
片刻后,她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已经尽力了,在那短短的时光里拼尽全力争取每一分可能,而最终却发现——原来自己苦苦追逐的东西,早已在起点时就握在掌心了。于是她抬起手,指尖轻颤,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缥缈的答案。
“那么,现在也是这样吧?”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既然不后悔用所有轮回去交换这一场赌局,那在最后的人生里,我是否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呢?”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闭上眼睛,摇着头,像是要甩掉一个可怕的幻影。“不行,别想了。”她咬住下唇,努力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这事没有结果,瞎琢磨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重要的是,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上,而不是纠结于未知的终点。”
她长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假如我真的赌上一切,却依旧换不回唯一的希望,那至少我也算问心无愧了。毕竟谁也无法预见未来,对吧?”她的语调渐渐平缓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那就让未来从这一刻开始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吧。”她低声说道,目光落在身旁沉睡的两个身影上,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不过在此之前……”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嗯,还是等他们醒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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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琉璃正在漆黑如墨的深海中挣扎前行。与白璎所在的地方相比,她的处境显然恶劣得多。四周是一片混沌的蓝色,模糊的光线被厚重的海水撕扯成碎屑,根本辨不清方向。她只能依靠手中那条引线的指示,一点点摸索着向前。
但命运似乎存心刁难她。冰冷的暗流突然袭来,卷着她撞向一块坚硬的礁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琉璃捂着肩膀倒吸一口冷气,差点破口大骂。她强忍住脾气继续走,可没过多久,又被另一股乱流掀了个踉跄,整个人摔进一堆乱石之间,疼得直抽凉气。
“真是服了!”她咬牙低吼,语气又急又躁,“这种鬼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尽管如此,她还是顽强地爬起来,扶着岩石站稳脚步。引线仍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为她指引方向。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好歹是在一步步接近目标。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营地里的灯光已经越来越遥远,而她的方向,正在不知不觉间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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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白璎睁开眼,看了眼旁边正在伸懒腰的小鲛人,语气平静地问道:“醒了?”
小鲛人正眯着眼打着哈欠,忽然听到白璎的声音,顿时清醒过来,瞌睡虫跑得一干二净。他连忙坐直身子,笑嘻嘻地答道:“醒了醒了,嘿嘿……”
白璎点了点头,缓缓起身,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么,我们该上路了。”
“上路?”小鲛人一脸茫然,“去哪儿啊?”
“你来时的地方。”
“诶?”小鲛人眨巴着眼睛,疑惑地歪了歪头,“您能不能说得再明白点?什么叫‘来时的地方’?”
白璎注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惜,语气却依旧平稳:“你是冰族逝去的亡灵,不能永远留在人世间。你的族人为了挽救冰族,强行用血脉把你束缚在人间。但这种联系总有一天会让你彻底消散。所以我们现在要前往冰族,斩断你身上的因果束缚,然后我会送你去空桑九嶷的轮回之流,给你一场全新的来生。”
话音未落,小鲛人怔住了,泪水瞬间涌上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白璎,眼中的感激和震惊交织成一片复杂的情感。
白璎避开他的目光,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她是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他们从未拥有过真正的人生。此刻,面对这样一个满怀希望的灵魂,她不由得感到胸口有些酸涩。
“如果无法改变过去,那么未来是否值得赌一次呢?”她默默想着,目光落在小鲛人湛蓝的眼眸中,那是一双承载着新生渴望的眼睛。
她微微侧过脸,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心中却浮现出一个答案:至少,对于这个孩子而言,他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