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国的传说

溟火女祭的话语如同幽远的风铃，在夜色中轻轻摇曳，那缥缈的声音似乎再次把她拖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搏杀之夜。

她坠入镜湖的刹那，冥冥之中似乎瞥见了一张沧桑的脸。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那是濒死之际产生的幻象，此刻才明白并非如此。

女祭司像是感知到了她内心的波澜，答完话后便不再打扰，寂静的夜晚只余海鸟的啼鸣偶尔从远处传来，才让回忆中的白璎意识到自己仍然活在当下。

“记得要忘记。”

那个人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时隔多年依然在耳畔回响，额上的冰凉触感仿佛还在，可当时的她身负重伤，喉咙像是被无形之手掐住，发不出声音，就这样错过了与他最后告别的机会。

白璎低下头，沉浸在难以言喻的感伤里。但过去的事终究已成定局，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

能抓住的，只有眼前这一刻罢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拳攥紧给自己鼓劲，竭力让自己从回忆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溟火祭司。”

她抬起头，目光在漆黑的塔心室顶端来回扫视，尽管清楚女祭司并不在那里。可溟火女祭的声音如天籁般虚无缥缈，让她情不自禁地朝着天空望去。

“郡主请讲。”

白璎整理了一下思绪，谨慎地问道：“嗯……溟火女祭，如果这个法阵是你布置的，那你应该也懂得破解之法吧？你们鲛人不是崇尚入水为安吗？怎么可以让他一直躺在这儿呢？还有你们的长老们，怎么既不来探望，又从未提及安葬的事情？”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溟火女祭陷入了沉默。越说越快的语速显露出这些疑问早已积压许久，而今晚总算遇到了能够解答的人。

“女祭？”

只剩海浪轻柔涌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中回荡，而溟火女祭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毫无声息。白璎害怕她的离去，几次尝试呼唤溟火女祭。

此时的溟火女祭也在思忖，该如何作答。

她清楚原因，只是在纠结是否该将真相和盘托出。

早在族人与白璎靠近哀塔时，她就有所察觉。只因自身力量消耗过度，暂时无法与外界交流。

这次能够与白璎对话，其实是她多年积蓄力量的结果。她只是犹豫——白璎是否值得信任真相？

“我在，郡主不必忧心。”

溟火女祭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这才让白璎安心下来。

“白郡主，你可曾听过关于海神的传说？”

白璎刚松口气，却见溟火女祭并未回应自己的疑问，反而抛出了新的问题，这让她颇为困惑。

但她还是诚恳地摇了摇头。

“海国的故事，白璎涉猎不多。”

她希望溟火女祭不要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尽快解答自己的疑惑才是关键。然而溟火女祭却仿佛下定了决心，径自开始讲述。

“这是族中古老的传说了，想来陛下也没机会讲给郡主听。”

女祭轻笑一声，不等白璎插话，继续往下说道。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空桑有其供奉的神明，海国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信仰。

实际上，鲛人并非自古以来就栖息于大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