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

鲛人那边忙忙乱乱，白璎这边却是一片祥和，听到白璎愿意为他引渡，他一下子腰了也不酸腿也不痛了，一直唠唠叨叨就想和白璎套近乎。

“哎呀，白郡主，你真是个大好人，我就知道跟着你比跟着那个冰族人好，你看你灵力比她强，人比她温柔，长得还比她好看……”

“她是你后辈喔，而且你还是她招来的，她也算是给了你生命的人噢。”

白璎十分温馨地提示他。

“……”

那家伙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但他马上就找到了之道——俗话说得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我。

于是，那孩子立刻把眼睛一闭，假装自己睡着了。

只是他装睡得不像，眼睛老是一动一动，看上去紧张极了。

白璎摇摇头，并不因为他的行为有任何波动。

那孩子眼睛闭了一会儿，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于是白璎弄来些海藻给他做了枕头，让他继续睡了。

原本安安静静趴在一边的龙见此情形，忍不住问白璎是不是真的打算将他送去轮回里。

“当然是真的，反正也要路过云荒，去一趟九嶷也是顺路的事。”

（可、可他不是……）

“没有关系的，只要有人愿意接引，即便是冰族也可以投身进入轮回。”

说完到这里，两位都沉默了。

看来他们想到的是同一件事。

（那……既然他是冰族，可我看他好像对冰族也不甚在意，这又是为什么？）

“大约他是怨灵吧。”

白璎看着那孩子心满意足的睡颜，无声的叹了口气。

（怨灵？）

“就是像鸟灵那样，不是单独的某个人的灵体，而是灵魂为了阻止自己的湮灭而聚合在一起诞生的，它们平时游荡在无色的世界里，机缘巧合之下才能拥有实体。比如鸟灵就是附身在鸟类的身上，而这只怨灵就是附身在苏摩身上了。”

（那……这只怨灵也挺活泼的……我以为冰族都是些严肃冷峻又刻板的样子呢！）

“是啊，它是挺活泼。应该是因为年纪不大吧。冰族和空桑那种打法，恐怕刚培养好一批军官就要立马奔赴到战场上去，这样一来，牺牲时的年纪小些也就是正常的了。更何况。”

白璎稍事停顿，又继续解释道：“生前死后的性格，往往是相反的，前生后世也是一样的道理，或许是因为从前得不到的东西，就会在无意中形成执念，这一股念，又会缠绕在灵体上，当灵魂之流将杂质冲刷殆尽以后，这股念力就会格外强烈些，从而得以保留。所以，冰族是那样的印象，死去的亡灵反而会变成和原来相反的人。还有就是，亡灵的世界里是非常枯燥的，那种寂静是永恒的，了无生趣的，如果长时间徘徊在那里，等终于拥有了实体回到现实中的世界时，就会更加觉得有趣吧。人人都想要活着，难道不也是因为活人的世界更加丰富多彩吗？”

白璎说完，不知为何，眸子变得十分暗淡，仿佛想起了什么，眼里似有泪花闪动。

龙在听完白璎的话以后，陷入了沉思。

（看来郡主跨越生死而来，的确对此有了更深切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