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白衣,面若好女,一副折花插柳翩翩公子的模样,却冰块似的板着个脸。
来人正是百战峰峰主柳清歌。
他对着齐清萋点了点头,便开始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齐清萋心下了然,“来找溟烟的吧,她上午比试了两场,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柳清歌没看到那个天天摇着竹扇装腔作势的人,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然后又咽了回去,留下一句知道了就离开了会武现场。
完全不关心你们峰的弟子吗…
柳清歌是来找沈清秋的,本来只是顺路来看一眼,结果看到了在会武擂台上大放异彩的洛冰河。
柳清歌有前世的记忆,准确来说,不光是前世的记忆。他死后,一直以游魂的姿态跟着沈清秋,无法离开他身边三丈远的距离,一直持续到沈清秋死后。
他以旁观者的视角参与了沈清秋的后半生。
是,沈清秋是伪君子,是真小人,做事不磊落两面三刀还脾气臭,寡廉鲜耻还打压座下弟子,被他刁难逐出师门的数不胜数,心眼小的谁都装不下。
可看到他被四派联审,就算是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他身上,他也不曾为自己辩驳一句,嘴硬的要死。一桩桩一件件,他做过没做过的,脏水一盆接一盆的都往他身上泼。
残杀同门,多么重的罪名啊,他硬是一声不吭咽下去了,他那么爱名声的一个人。
顶着污名被关进了水牢,而这项污名因他而起。
“柳师弟真是你杀的?”他看着水牢里掌门师兄一边输送灵气一边问沈清秋:“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杀他。”
那满身是伤的人声音嘶哑,张口确是一声嗤笑,“杀都杀了,你现在来指责我,不觉得太迟了吗?”
他说:“我心思歹毒满腹怨恨,如今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他笑:“我就是要看别人不痛快,我心里才痛快。”
柳清歌看着那浑身是伤还张牙舞爪的人,看着他把莫须有的罪名坐实,看着他用最恶毒最伤人最刻薄的话赶走岳清源。
看着他眼里的光慢慢碎掉,看着岳清源离开的背影低声呢喃。
“能走多远走多远吧,岳掌门……”
柳清歌真的很想拦住掌门师兄,掰着他的肩膀大吼。
“他在骗你啊!你不是向来最维护他最偏袒他的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吗,别对他失望啊!”
可他做不到。
再之后,那个无间深渊下爬回的道貌岸然的魔头,那个当时没被沈清秋一剑捅死的洛冰河撕掉了他的双腿,配着一封血书,换来了玄肃剑断。
柳清歌不忍看那被铁链绑住已然疯魔的人,他刚被残忍的撕去右臂浑身是血,一边惨叫一边大笑,瞳孔聚着断剑反射的光,披头散发的爬向断剑。最终,那光随着断剑点点消散,徒留下一片虚无。
什么都没了。
也许是苍天有灵,再睁眼,他又回到了年少时。他想,这次就由他来改变吧,就当是……把欠他的,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