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潮湿的地牢里吊着个东西,不时传出“呃呃啊啊”的声音。
走近了才能发现里面的那东西是个不成人形的人。
“啪嗒”
是脚踏在血泊里的声音。那人蹲了下来,衣服上的暗金流纹在烛光的照映下若隐若现,显示着那人卓绝高贵的身份。
被迫抬起头颅的沈清秋眯起仅剩的一只眼睛,嘴里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嗤笑。
他已经快不行了,连带着那笑都有些微不可闻。
可偏偏洛冰河就听见了。
“你笑什么。”
洛冰河并没有生气,相反,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到这种地步沈清秋还能笑得出来。
他看着那人的眼睛,那不屑一顾的表情仿佛他还是那高高在上的清净峰峰主,名震天下的修雅剑。
然后,那表情仿佛定格在了脸上,不可一世的仰起的头颅卸下了力气。
洛冰河愣了一下,以为他的好师尊又在耍什么花样,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另一只手侮辱性的拍了拍那人毫无血色的脸。“怎么了沈清秋,无话可说?”
没有得到回应。
洛冰河松开了手,沈清秋的头无力的垂下。
……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动。
一个是动不了,一个是不敢动。
“沈清秋?”洛冰河开口轻唤了一声,好像害怕惊动什么一样。
没有得到回应,
“沈清秋,沈清秋!”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变得癫狂,双眼染上血色,额头上的天魔印闪着红光。
手指发力重新钳着那人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力道大的仿佛要把那人的骨头捏碎。
……
没有得到回应。
洛冰河松开了那人的下巴,双手颤抖不停,虚虚的搂住那个已经称不上是人的东西。他的嘴唇有些颤抖,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醒醒…沈清秋,…装什么死。”
没有得到回应。
……
洛冰河感觉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很难受。
像是千根万根针在不停的扎洞。
最终扎空什么都不剩。
时间也许过了很久
也许就过了一瞬
洛冰河的本是半蹲的姿势改为跪着,披靡天下的魔尊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拥上了那具冰冷的身体,锁链应声而断。他把头埋在那东西的脖颈间,传出来的声音像是濒死之人的呼救。
“师尊…”
“你别吓我。”
“师尊…师尊…”
“……”
“你醒醒啊。”
“我错了,是我错了。”
“是弟子错了,只要你醒过来,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随你的。”
“只要你醒过来。”
“……”
“师尊…”
“看我一眼啊,求求你…”
“看我一眼。”
沈清秋看着那个眼角泛红的魔尊,心中百转千回。
洛冰河…他不是恨死自己了吗。
恨到断四肢,毁金丹,拔舌头,挖眼睛。
让自己生不如死
我死了,他不该开心吗?
那跪在地上哭泣的身影与十几年前那个刚入门的小徒弟缓缓重合。沈清秋无奈,回过神来手已经抚上了那人的头。
他们这一世锋芒相对,沈清秋不肯低头,洛冰河不敢低头。自己一生既当过市井乞丐,也做过除魔仙师。
最终还是跌落尘埃。
自己的因果。
说到底自己确实没有好好对待过洛冰河。
想到这儿,沈清秋看了看那个抱着自己身体的人,嫌弃的敲了敲那人的脑袋。
“哭什么哭,小畜生,难看死了。”
“觉得对不起我就给我找个好地方埋了。”
“下辈子可别再遇见我了…”
说着,沈清秋的灵体化作无数光点。
与此同时,他在洛冰河怀中的身体也化作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