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等着等着,石床被她躺出了人形凹痕。
等着等着,洞窟角落生出了荧光的苔藓……
她有时候会想,外面是什么光景?他打仗受伤了吗?登基顺利吗?会不会……有别的女子站在他身旁?
不,不会。她立刻摇头,甩掉这念头。他曾指心为誓,若负她,神魂永堕无间。
她等得几乎要与这岩石融为一体,直到今日,她遇到了个与他十分相像的龙,他们一伙儿,告诉她,她就是个笑话……
“你生母可是天后?”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不是。”
女子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那天后……是谁?”
“凤凰一族的荼瑶呗!”彦佑又插了一嘴。
“荼瑶?”女子闻言当即变了脸色,“好你个蛇妖,我好心想收你做灵宠,你居然敢骗我。”
“那荼瑶是廉晁的未婚妻,他怎会夺亡兄之故。”女子眼中杀意四起,彦佑赶忙解释:“他们早就暗通款曲,你还不知道吧,包括你口中那朵白莲,她还是太微的白月光呢!白莲之女如今更是太微的天妃!”
“你胡说!”女子闻言暴怒,用了全力,金光爆闪,彦佑以为自己死定了,闭上眼感受到整个洞府都在震颤。
可那一掌却是打在禁制上。但那禁制纹丝不动,一道金光闪过,强大的反震力将她击退数步。
这是,真正囚禁重犯的阵法。
原来太微根本就没想过让她离开……
一万年的等待。
一万年的信任。
一万年的爱情。
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囚禁。
“不...”女子狼狈地摔在地上。
“为什么...”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望向穹顶的星河图,“他为什么...骗我...”
穗禾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前辈...您从未尝试过离开吗?”
女子怔住。
她从未怀疑。因为她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万年前,她将整颗心、整个魔族、全部的未来都交到他手中时,他眼中闪烁的,她以为是真心。
原来不过是野心。
“你但凡试一次,”穗禾道:“就会知道,这不是什么暂时的安置,而是永恒的囚牢。”
永恒囚牢。
女子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洞府中回荡,万年的等待,万年的信任,万年的痴心,原来不过是他人皇图霸业中微不足道的一步棋。
她笑着笑着,眼泪终于落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
“我要见他。”女子站起身,眼中火焰燃烧,“我要亲自问他,这一万年,他可有一日想起过我?”
她闭上眼睛,开始逆向解析这道困了她万年的禁制。她双手结印,体内被封存万年的魔力开始苏醒。洞府震颤,星河乱转……
穗禾与润玉交换了个眼神,一同助力她破除禁制。
金光与魔力交织,地动山摇。
禁制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凌霄殿中,正在议事的太微突然脸色一变,手中玉杯落地碎裂。
“陛下?”众仙惊问。
太微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恢复帝王的威严:“无事。今日议事到此,退朝。”
他匆匆离去,留下众仙面面相觑。
禁制已破开,女子踏出囚禁她万年的洞府,冲出水面,阳光刺眼,她已万年未见天日。
“前辈,您要去哪里?”润玉追出来问。
“待我继承皇位,平定三界,必以九天为聘,星河为路,风风光光迎你为后。”
耳畔再度响起那道声音,可女子眼中再无欣喜,她望向九天之上,答道:“去要一个答案。或者,去给一个结局。”
她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所过之处,云层翻涌,雷霆隐现。
万年的囚徒终于出笼。
而九天之上,太微站在观星台上,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流光,轻声叹息:“你终于...还是出来了。”
他的眼中,有愧疚,有怀念,但更多的,是帝王面对威胁时的冰冷决绝。
万年已过,神族归心。那个曾经被他利用、让他愧疚的女子,如今只是他帝业中,需要抹去的污点。
女子冲破九重天障,终于看见凌霄殿的金光时,看到那个她等了一万年的男子,此刻身披天帝华服,用着冰冷的目光睥睨着她的男子。
此刻,一切都被再次证实,女子眼中迸发出无尽恨意,不顾一切往上冲。
却在无限接近太微时,被一道灵力拦下。
女子望向苍穹,不甘怒吼:“斗姆元君!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话毕,一道金光闪过,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太微怔怔的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抬头望天,并未发现斗姆元君的身影。
“她何时这么厉害了?”太微心中疑虑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