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服下药,稍作休息后便一同动身。
黑暗之中不知行了多久,远方终于隐约浮现一点微光。
“定是出口!哎呦,可算是见到亮光了!”彦佑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六界的美人儿,本君这就回来啦,哈哈哈!”
见他这副雀跃模样,润玉与泽洋水君相视一眼,皆无奈摇头,却也不由加快脚步。
才走两步,润玉察觉穗禾步伐迟滞,想到她伤势未愈,便不动声色放缓速度。
待她走近,他才偏过脸,故作勉强地伸出手臂让她搀扶,口中还硬邦邦道:
“不要误会,有外人在场,你我虽只是名义夫妻,也不可失了礼数,平白惹人猜疑……若传到父皇耳中,更是不好交代。”
“大殿倒是事事周到。”穗禾语含讥讽,借着他的力慢慢前行。没走多久,前方二人身影已融进那片逐渐扩大的光晕中。
再见他二人,是在一个洞口,也是光线所在方向。
彦佑与泽洋水君双双倚靠石壁,一动不动,仿佛被什么力量禁锢。
二人心神一凛,刚要戒备,却已经来不及,穗禾被人一掌掀翻在地。润玉赶忙去扶,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欣喜的女声:“微微……”
一名素衣女子自暗处走近,目光死死锁在润玉脸上,脸上的兴奋与难以置信交织着。
“前辈怕是认错人了。”润玉扶着穗禾,看向女子的眼神有些冷。
女子愣住,语气染上愠色,“你跟这个女人什么关系?”
“夫妻。”润玉回答的干脆,也顺势挡在穗禾面前,不动声色的将她护住。
“夫妻?”女子红了眼,“怎么会?你骗我。”话音未落,一道灵力打出,却是偏过润玉,直指穗禾。
润玉果断出手,一条白色龙形虚影将攻击挡下。
女子见状怔住,缓了好一会,她放下手,失望道:“白龙……”她喃喃低语,眼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我的微微,是金龙啊。”
她缓缓走上高处石座,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威压凛人:“你与微微,究竟是何关系?”
“父子”二字刚到嘴边,润玉蓦然记起老水神曾说过父帝当年为登帝位,曾利用过一位魔族天骄。
于是话音一转,只余一句:“同为龙族罢了。”
“是么……”女子存疑,再度打量起他,“那你为何……与他如此相像?”
润玉没有回答,直接迎上她的注视,反问:
“不知前辈在此,已守了多少岁月?时隔这么久,当真还能清晰记得故人容颜么?”
洞中一时寂然,“等我。”她脑海中不断浮现这句话,眼中随着声音浮起一片苍凉的雾,仿佛穿过漫长光阴,又一次看到了曾经。
黑衣银甲的太微仿佛此刻正牵着她的手,许诺道:“天界与魔域征战不休,我急需军功。你委屈一时,假装被我俘虏囚禁……待我凯旋,定能打消父帝开枝散叶从新培养继承人的想法……他日,待我继承皇位,平定三界,必以九天为聘,星河为路,风风光光迎你为后……在此之前,不要去九重天,让那些老古板看到你,日后,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带你重返天庭,在九重天上,光明正大的站着。”
“做戏要做全套,这禁制须得由我下,方能取信于人。你且等等,切莫强行突破。”
那时的她,笑着回应他:“好,我等你。”
“你需要功勋,我便给他功勋……”
回忆的片段骤然中断,女子别过脸去,轻轻拭去眼角那抹温热,朝他二人微微一笑:“叫你们见笑了。这一万三千六百多年,独自守在这里,无人说话,也无事可做……几乎要化作一尊石像了。”她说着,竟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连这颗本来就不算灵光的脑袋,也终日昏沉……竟连龙,都能认错。”
听到此处,结合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几人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再看女子的目光都多少带上些同情之色。
被太微封印一万三千余年,此女居然还是痴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