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面前的鬼就没了踪迹，贺玄黑着脸一挥袖把他一巴掌拍飞，

贺明霁也被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被放在地上后，小小一团依偎在贺玄身边，眼泪像流不完一样涌出来，贴着贺玄的脊梁泪水浸透了他的背。

贺玄身上强大的鬼气和怒火一起控制不住，

向来沉默寡言的黑水玄鬼作风低调（又以欠债闻名），以至于很多时候人们都忘记了，他可是铜炉山里走出来的绝境鬼王

万鬼厮杀，场面何等惨烈，铜炉山十年一开，能走出来的岂可小觑？

黑水玄鬼一怒之下，三界震动，风雨变色，

明明晴朗的天空，突然开始打雷，动静之大，雷鸣轰隆，炸雷一道接一道炸开

连正在殿中的花城都被惊动了，匆匆赶到时又听闻一声惊雷，几乎是毁天灭地之势一般。

花城拧着眉头冲到贺玄身前，那周围一片黑雾鬼气，除了他恐怕等闲人一接近就会化为飞灰。

“老贺!”花城怒吼着“贺玄！你冷静点！”

贺玄闻言转头，对着花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面色灰败的喃喃自语：“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你冷静点！贺玄，他没死，他没死啊！”花城持续怒吼“你清醒一点！”

贺玄回过神来，一把将已经呆愣住的师青玄抱住，双手颤抖得厉害 “你……没事…青玄，别怕别怕，我在”

师青玄两个眼珠子都不动了，好半天才傻愣愣地对着贺玄慢腾腾的讲道：“我……我听到一声响动，我骨头断了是不是？”

他说着呜咽起来：“我……我骨头断了呜。你，你别碰我……”

久久，等师青玄被他慢慢劝哄着平息下来，才试着轻轻动动身上，抽抽鼻子笑了一声：“真的能动了。”

贺玄抱着他良久没有说话，贺明霁依偎在贺玄的身边，父子俩相似的样貌上是如出一辙的忧虑。

师青玄伸手摸摸贺明霁的脸，曲起手指捏捏他：“不怕，小猫，我没事了。”

贺明霁低头钻进他怀里，蹭了蹭师青玄的脸，没有说话。

师青玄靠在贺玄肩上，抓紧他的衣服主动在他嘴角亲了两下：“别生气贺玄，别气。吓到你了吧，对不起，再不会了，别生气……”

贺玄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两口气，又沉默了一阵，半晌才哑声开口

“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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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天色慢慢褪去，风雨渐渐褪去，原本暴怒的雷声隐没，只剩下缠绵的小雨还丝丝缕缕的飘在空气中。

惊慌失措的小鬼已经四散逃开，后赶来的谢怜将贺明霁从地上扶起来，轻柔地替他擦去泪水，搂住他安慰道“不怕不怕，好孩子,没事了……”

贺玄将师青玄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之后，才略略放心下来，转身朝着花城一点头：“今日之事，多谢。”

花城后退一步，撑着伞走到谢怜身边，抱着手臂朝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意味分明——拖家带口的，都不容易。

贺玄垂下眼睛看着师青玄和眯着眼睛的贺明霁，默默接过贺明霁抱在肩头，又牵起师青玄的手。

晚霞将他的脸染上温黄，师青玄看到贺玄的睫毛在脸颊上投落的淡淡阴影，心里一紧，反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扬起脸对他笑，缓缓开口说道

“走，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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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府的小院里，窗外是光影交织的风和日丽。

师青玄倚在窗边看书，左侧的雕花格窗开了一半，他低垂着头，秀气斯文的侧脸被隐约的光线细细勾勒，长长的发丝贴着脸庞垂下，薄唇微微抿着，唇畔恍若沾了光。

一身绿色的衣裳，透出白色的里衣，活脱脱一把嫩汪汪的小水葱。

按照一家三口的日常习惯，晚上贺明霁小公子要坐在桌边练字，写完了字是要缠着他娘给读话本，每天晚上说个故事早已成了惯例

看着揪着他衣襟昏昏沉沉却不愿就此睡去的小猫，师青玄一边极力安抚着，一边垂下眼睛默默沉思，

说个什么好呢？想起一件许久许久之前的故事，街坊巷尾或许都传遍了，但这不妨碍他再说一遍啊，师青玄拍抚着小娃儿的背，低柔的缓缓讲到：

“很久很久以前，世间又一位法力强大的红衣鬼王，还有一位白衣仙人他们……”

今夜无月，如梦正好，小猫浅浅的呼吸声中，还旋转着一室昼夜交替星辰。

人间正好。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