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青玄的梦里是一片惨淡,滔天的大火里纠缠环绕着无数撕心裂肺的尖叫,空气的被灼烧的稀薄,
人自然也没有一刻休息的,他感觉自己被绑在牢狱中,一倒下来就要被活活溺死……
纷杂中,一道熟悉的声音被他捕获,“青玄!青玄!——哥哥都是为了你!”
哥!?是哥,你没有死!
哥!你在哪儿————
师青玄狂喊着,
眼前漆黑死寂,只有刺目的红……
他不断倒吸着冷气,哥,你不要走,我……我好怕
鲜血湿淋淋的漫上来,师青玄浑身都被血浆的黏腻包裹,他无知无觉的朝着黑洞洞的前路走去,神魂游离……
突然!
无尽深渊竟是伸出一双惨白的手, 抓向师青玄喉咙。
啊!
师青玄一声惨叫,幽幽醒转过来。
灼烫的气息烤着喉咙,心肺的热意却被牢里的寒意侵蚀尽了,只剩下彻骨的冷。
师青玄烧的动弹不得,一偏头看到窗棂上透着一束光里的细碎浮沉,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就尽早滚起来,”一道阴森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这里可不白养废物!”狠厉的像从幽冥中爬上来一样。
师青玄艰难地转动眼球朝那看去
明兄,
不,不,不是明兄,他是贺玄!
是了,他们兄弟抢了他的命数,没有这些,他本就该是个废物……
思及此,师青玄不由苦笑,哥,这些年你为我煞费苦心
累及自身,
都是我的错……
他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颤抖着滴落下来。
泪眼迷蒙间,师青玄强撑起疲惫的身躯,抬眼看着贺玄,千言万语都被唇舌压在齿关里,来回犹豫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们终究是……
回不去了。
————
贺玄没让他搬院子,
只因师青玄自那日醒来烧退后反映变得很慢,时常呆呆的坐在窗边,服侍他的小鬼唤了多次,他才迟顿地回应一声。
或许是大病后身子还未养好的缘故,师青玄几日都不曾好好饮食,小鬼们端上的精致补品一口没动,实在渴得厉害就稍微抿一口清水。
如此,本就单薄瘦弱的身形就枯槁的更加厉害,整个人瘦的能看见骨头,稍稍见风就能呛得他咳出血来。
贺玄知道后怒气冲冲的赶来,一卷袖子将桌面上的杯盏尽数扫到地下,瓷器碎裂的巨大响声惊得眼前人狠狠打了个哆嗦。
贺玄倾身上前死死捏住师青玄的下巴,冷冷地威胁到:“我说过,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送上来的,”他凑到师青玄的耳边眯着眼睛说道:“我让你活着,你怎么敢去死。”
师青玄闻言,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浅色的眸子更加涣散,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翻涌上来,眼泪控制不住的就淌了下来。
贺玄见状有些厌恶的一把将他甩开,师青玄跌倒在地上,脱力的细细喘了两声,由于刚刚哭过听起来还带着写可怜的呜咽。
贺玄垂手,掩在袍袖下轻轻捻了捻手指,
刚才……他的脸,好凉。
师青玄的鼻尖红了,双眸里含着泪意,抬眼朝贺玄望去,他艰涩开口,声音细弱沙哑,
说了这几天里的第一句话
“我……我知道了,我不死……”
泪珠又从瘦的凹陷的眼窝里溢出来,脆弱的好像一碰就要碎了一样。
两个人的目光相接,贺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冷哼一声,大步出了内室。
师青玄自然不知,那一眼落在贺玄眼里自己有多可怜
贺玄被他看得险些乱了心神,回想起刚才看到师青玄的样子,
瘦的厉害,几乎挂不住身上的衣袍,一双眼睛格外的大,瞳孔都有些涣散,一张小脸雪白地瑟瑟轻颤,
比起从前,容颜憔悴岂止一两分,哪还有天庭时候如月似雪的俊秀模样?
黑水府冷寂,
还得再仔细养养……
又得欠血雨探花一大笔钱。
贺玄揉了揉眉头,感觉压力颇大。
——————
室内服侍的小鬼轻轻搀了师青玄起来,心底暗暗啧啧感慨。
一
个过分清冷漂亮的病弱公子,眼眶泛红,睫毛带泪,身形单薄的像张纸似的,泪光盈盈地望向旁人时,怎么看都有点惹人糟蹋。
鬼王这都忍得住?
几个小鬼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该不会是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