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行了几个小时，终于使顾一野脱离了危险，却还处于昏迷状态。夏初趁着空隙打电话向队长汇报了这一情况，被批准留下一天。

这一天里，顾一野也没有醒来。入夜，走廊上亮了几盏灯，不算很暗，但静悄悄的，夏初尽量轻轻地推开病房门，还是弄出了一点声响，吵醒了坐在凳子上的张飞。

夏初张班长，你很累了，先回营地吧，这儿有我呢。

张飞像什么话，顾一野是我的兵，又不是你的。

夏初那我还是整个团卫生队的呢，来过我这儿的这么多战士，都算我的半个兵。

夏初你们演习是不是还没结束？你不会去，可是要受处分的，还会影响其他战士作战。

张飞腿麻了，有些吃力地站起来，走到病床前又将顾一野的被子掖了掖，顾一野头部动了一下，随即是眼皮，正在努力地睁开。张飞喜出望外：

张飞夏班长，醒了，一野醒了。

夏初快，去叫护士！

顾一野睁开了眼，灯光骤然入眼，他一时间适应不了，小护士贴心地关了一盏，将水送到他口边。顾一野就着碗喝了几口，总算将口中喉中干燥焦灼的滋味驱散了，才抬眼去看人。

顾一野班长、夏医生……

张飞哎呀一野，你可算是醒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顾一野摇摇头，侧身去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针不偏不倚指到12点。

顾一野班长，夏医生，这么晚了你们先休息吧，我没事。

张飞这怎么行……

顾一野班长！明天还要演习！

夏初好了顾一野，我们先回去，你也睡吧。

夏初宽心地朝他笑笑，俯身将他的被子掖好了，顾一野耳根一红，不敢看她了。

两个班长乘着明月，又回到了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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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野一直在医院住着，头上包了几层纱布，左胳膊也缠着不能动，好在双腿无大碍，几个星期后他就能下床走动了，每天来探望的战友会替他借书，顾一野在努力地不让自己无聊，安心养伤。五月份，他收到了下一场手术的通知。

高粱我跟你说你这个后面还得再手术一次，然后，你得把脑子切开，把里面那个脑浆子给你搅一搅。像神经病一样，演个习，你爬那么高干啥？你会飞啊，还是摔的不疼啊？

高粱搬个椅子坐床边，摇着蒲扇扇风。

顾一野你们大机关下来的就这点觉悟啊，患得患失的，真让你堵机枪眼扛炸药包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得问问连长，回去伤残了营养费怎么给啊？

高粱一噎，说不出话只好转移话题：

高粱大中午的，饿不饿，这小江同志跑去整吃的了，怎么这长时间还不回来。

顾一野我怎么知道？

高粱嘚，我去看看。

高粱走到门口，指着他：

高粱我告诉你你别乱跑啊，再跑腿摔断了我不负责！

顾一野无语地把脸别向一旁，高粱哼着歌出去转去了。

他在外边转了一圈，正好看见江南征要去买冰棍，于是把她手里的面交给了同行的夏初，自己跟着江南征走了。

高粱又转了一圈，抱着一箱冰棍回去，刚好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在走廊上走着，他穿着深蓝劳动布上衣，浅棕黄的确良裤子，头发有些长，高粱总感觉面熟，那青年侧过头去看窗户外，高粱忽的一激灵，那张脸不是顾骡子是谁？！他将冰棍直接往地上一扔，跑上去拽住他：

高粱好家伙啊顾骡子，这才多长时间你又跑出来了？还弄得便衣，还有这头发，装的假发吧？

顾魏同志你认错人了吧？我根本不认识你！

高粱少装了顾一野同志，就你那小计俩骗不过我的火眼金睛，乖乖跟我回病房吧！

顾魏你说顾一野？他在哪个病房？我是他家人。

高粱听了这话，松开顾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高粱双，双胞胎！

高粱拔腿往病房跑：

高粱顾骡子！你家双胞胎兄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