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一：汲取过去的残片（下）

如果这一切放在现在，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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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结束之后，在他刚想作出什么反应之时，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旋涡抽离。

随后不久，他发现自己躺在那片空间的床仪器上，头上还带着那个头盔。

对了，他是洪，之前那一段经历可以说只是一个游戏的剧情片段。

因为，此时此刻，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的文字是他在那段剧情里中学会掌握的字体。

［第一章：黄埔硝烟起已完成，是否继续体验？］

［注：完成第四、第七和第十章可分别获得精美小礼品。］

【看来这大抵应该确实是前文明的某种类似模拟器的装置，但是能将整个人的意识和经历都带入到要模拟的那个角色之中。】洪心里分析道。

他低头一看时间，发现在现实世界里时间才过去了十分钟。

“看来，可以尝试继续深入体验。”洪计算着，如今其他人都不知在何处，也不知道这里的“礼品”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看起来不危险，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不妨尝试一下。

“那就继续。”

洪再次戴上了头盔，启动了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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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以后，他总在半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自己的国家如此弱小落后，曾经蜗居在蛮荒群岛的东洋夷子在经历过技术维新之后都能期待自己国家的头上，对那些天上飞的飞机，海面上军舰的大炮完全没有办法。

而在他周围一起上学的同学之中，有些人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传闻说，他们都去了那个地方，听说那个地方正在尝试着救国的新出路……

他是从他那在学校最好的朋友赵启明那里得知的。

那一天，他突然偷偷的把自己拉到一处墙角，给了自己两本小册子，好像叫什么《雇佣劳动资本》和《反对本本主义》，自己一看了其中的一部分，感觉惊为天人。

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

第二年夏天，他在震旦大学的毕业典礼上，从系主任手里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印着烫金字的毕业文凭。他没有上台讲话，没有拍照留念，没有参加当晚的毕业聚餐。那天下午，他收拾好宿舍里最后几件行李——一个包袱，里面是两件换洗衣服、一本绿色封皮的笔记本、一本被翻了无数遍的《解放者宣言》，还有一双刚刚纳好鞋底的布鞋。

他锁上宿舍的门，把钥匙交给楼下值班室的校工。那校工接钥匙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说一句"毕业了恭喜"，但他身上的某个东西让那校工没说出那句话来。

他出了校门，沿着吕班路往西走。

他没有回头。

枇杷树下的院子里，老孟在等他。

老孟这个人，表面上是吕班路47号烧饼铺子的老板，但暗中的身份早已在进步的学生中流传开来。

老孟面前摆着一封信，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但封口处糊着一道红漆，是那种最规矩的、一看就知道不能随意开封的保密信件。

"准备好了？"老孟问。

"准备好了。"

老孟把信推到他面前。

"明天早上六点，十六铺码头，有船接你。信你上了船再看。路线写在里面，看完烧掉。"老孟顿了顿，"到了那边，一切服从组织安排。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懂的先服从再问。"

……

很快，第二章也结束了。洪选择继续体验。

第三章，他在前往“叛区”的过程中，从沿途的穷苦百姓中得知了政府的暴虐行径和所谓“叛匪”的所作所为，更进一步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第四章，是他刚刚到达“叛区”时的经历。

当时，在南方的解放区在重兵围剿下已经岌岌可危，所以他的向导的指引下，还是去到了北方延城的解放区。因为他是个大学生，因此到了那里又开始在抗争大学学习。

他在抗大的第一堂课是在窑洞外面上的。

黄土坡上挖出一片平地，铺着碎石子，几十个人盘腿坐在石子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教员是个三十来岁的陕北人，说话带口音，但每句话都像石头一样结实。他讲的是"群众路线"，没有稿子，从自己当年在村子里发动农会的经历讲起，讲怎么跟一个不识字的老农解释"什么叫剥削"，讲第一次开会只来了七个人、第二次来了二十个、第三次全村的人都来了。

"你们记住一句话，"教员说，"老百姓认的不是你的大道理，认的是你的手。你伸手帮他挑了水，他信你。你伸手帮他收了麦子，他信你。你说的话他听不懂没关系，你做的事他看得见。"

他低头记着笔记，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抄下来，在下面画了两道线。

下午的课是军事训练。没有枪，就用木棍代替。操场上几百个人分成十几排，在教官的口令下一遍一遍地练习刺杀动作。他握着那根削得光滑的木棍，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按照教官的要求把木棍向前刺出。一个动作重复了几十遍之后，他的右臂开始发酸，肩膀酸胀得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来。

训练结束后，夕阳已经压到了山梁上。他坐在操场边的地上，揉着酸疼的肩膀，看着远处的天空一点点从橘红变成深紫，再从深紫变成墨蓝。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几颗最亮的，然后是几十颗，几百颗，铺满了整个头顶。

他在沪东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星星。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就起床了。

他提着那本《论持久战》走到操场旁边的土坡上，坐在一块被晨露打湿的石头上面，翻开书，借着刚升起来的日光开始读。山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黄土特有的干燥气息。远处的操场上已经有几个人在跑步了，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鼓点。

他的意识从那里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突然中断的，是一点一点地变淡，像一幅画被水慢慢洇湿了，轮廓渐渐融化在背景里。他最后记得的是自己坐在那块石头上翻开书页的时候，晨光正好落在书的页面上，把那些油印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然后是风的声音，脚步的声音，远处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头盔下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洪坐直身体，摘下头盔，揉了揉被头盔边缘压出印子的太阳穴。屏幕上弹出一行新字：

［第四章：黄土星空已完成。当前进度：4/10。恭喜获得阶段奖励。］

一侧墙壁上的结构改变，一个抽屉伸出，那是

但洪此时已经对那些小礼品不感兴趣了，他只想知道接下来都发生了什么。

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

他在延城中的学习与训练，加入人民军队，抗击侵略，宣誓进入解放组织，与战友一起讨伐腐朽的旧势力，最终，站在开国大典的广场上，看着这个新生的人民政权的诞生。

当洪完成了第十章的体验，摘下头盔时，已经感慨万千。

虽然只是模拟出来的片段，但是一汽已经向他科普，那些探索，抗争，奉献，牺牲在历史上的那段时期出现了无数次。

而那位教员的经历，是真实存在过的。

（番外二十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