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所以这一次是乌丸莲耶带着手下亲自来这里的。
只不过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重伤的达芙妮早就已经被赤井秀一等人接走了,他们看见的唯有遍地血腥。
“静……”
他怔怔的望着从不远处走向他的月本静,一时也不知究竟是该说些什么还是不说好。
她抱着满身血污的黑泽阵走出,表情冷漠,眼中是无尽的疲惫。
她微不可查的轻笑一声,似是在嗤笑着自己的无能:“莲耶,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乌丸莲耶拍拍她的肩,对视之间,想要传达的意思便已经明了。
战斗中的死亡终究是无法避免,说的不好听些,黑泽阵进入组织这么多年,也已经算是这一行里的长寿老人了。
大楼外,月本静叫来了冷藏车以存放黑泽阵的尸体。
“再会。”
她为他拉上白布。
随即,关上车门,注视着车辆和他的离开。
“…不、不对……!”
大楼内,最熟悉他的乌丸莲耶意识到什么,立马放下手中的工具跑到窗边向下望去。
可楼下的空地上哪还有月本静的影子。
按照他的推测,此刻的她纵使表面上那般冷静,连半滴泪水都未曾流下,但,这或许就是她要发疯的前兆。
他所指的发疯并非是像个精神病人那般,而是报复,对FBI等人疯狂的报复。
乌丸莲耶暗叹不妙,连忙向月本静拨去电话。
“我只要半天时间,夜幕到来之前,我保证我会出现在月本集团大楼内。”
“静?静!你冷静些!”
留下一句话,对方便果断的挂断电话,任由他再拨打也没再理过半分。
-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月本静从已然坍塌的厂房中走出。
厂房内原本将这里当做据点的FBI已经基本在她到来之前撤走大半,只留下五十余人驻守于此。
但能多杀半个也是好的。
他们都该在这场爆炸中化为一片血雾,去为他陪葬。
心中躁动的杀念已然因此而归为平静,剩下的唯有无尽的空虚。
她乘上车,没看一眼那燃起的熊熊大火,径直离去。
“我如约回来了。”
月本集团大楼内,看着这一群人在此等着她,她的表情始终未曾改变。
Vermouth有些担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母亲大人……”
“无需担心,亲爱的,”她自然知晓对方的意思,“我见惯了死亡,相信他也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准备。”
大家的表情都不怎么好,毕竟面对同僚的死亡,他们也难免会联想到自己。
乌丸莲耶开口:“那些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举行……就在你先前置办的那块区域。”
月本静在数年之前曾在郊外买下过一块地皮用于建设墓地。
这原本是她与乌丸莲耶之间的一个小玩笑,因为赌输了,所以她这才要按照他的要求,建一块墓地玩玩。
对方还开玩笑说,这种墓地自然是珍贵,只有代号成员和他这种人才值得被安葬在这里。
但二人都未曾想过,这块墓地自建成后居然会真的有用上的那一天。
她点头,表情是一贯的淡笑;“我明白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都散了吧,我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崩溃。”
众人闻言也就只好散去,望着她的背影,站在一起的Vermouth与乌丸莲耶表情反倒是愈发差了。
Vermouth回忆着刚才的种种细节,摇摇头:“……我分辨不出母亲刚刚到底有没有在说实话,你呢?”
他苦想许久,无奈的摊手,看似淡然,眼底却翻涌着他人难以察觉的惆怅。
“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哪是我能猜得透的,更何况对象还是她。”
“不过看样子,心情真的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和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将爆发的几率各占一半吧。”
“对她而言,黑泽阵终究还是非常重要的。”
-
翌日。
天空布满乌云,整个城市都变得阴沉沉的,这也更显得此刻墓地的凄凉。
灰白色石制的墓碑就那样静静的伫立在一旁,上面刻着的名字自然是黑泽阵三字,而墓志铭则是由月本静亲自想的。
不过这些都暂且不重要了。
流程已然走到了最后,冰冷刺骨的风如刀般剜过众人,刺得他们的心生疼。
望着棺椁内的人,身着纯黑色礼服的月本静手中捧着一束白玫瑰。
她沉默着站在一旁,就这样静静的听着牧师发言。
在悲伤什么呢?
因为一个人的死亡?
不,是因为更多的理由。
但她说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那种哭得撕心裂肺、撕裂肝胆般的情形不会出现在她身上,她不是什么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娇气包,她理应时刻保持冷静。
但,泪似乎还是流到了心里,苦涩,还发着酸。
这是不可挽回的绝望。
棺椁中的他安详的闭着眼,一头银色长发不复昨日那般肮脏,而是柔顺的散在身旁。
如果可以,她还想再像从前那般替他扎个马尾或是编个辫子。
对了,还有最最主要的蝴蝶结。
然后再为他拿来一块镜子,看着他有趣的反应,她总是会在这时候笑出声,然后在对方不情不愿的目光下坚持要他将这个发型保持一整天。
而他是不会拒绝的。
他会漏出几分笑意,然后就那样顶着幼稚的蝴蝶结在集团大楼里待个一整天,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特殊之处。
等到有人凑上来问他这是什么时,他又会臭着脸让对方滚,但月本静肯定,这时候的他心里绝对会开心不少。
就像……就像一只得意的大猫?
……
可惜。
她垂下眼眸。
悲凉的气氛蔓延开,牧师停下了他的发言,目光落在月本静的身上。
那束白玫瑰被轻轻放在了他的身旁。
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随即,棺椁被关上,又被埋入黑暗又阴冷的地底。
天空下起小雨,有人为她撑起黑伞,但她也无意去关心那是谁,目光落在了那此刻承载了太多情绪的墓碑上。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永远。
-
另一边,达芙妮也没好到哪去,她的右手小臂与腰侧分别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短时间内,因为涉及到了神经,她的右手完全没办法再使上力,若是在这期间恢复得差了些,甚至以后她都只能改变习惯,去改为使用左手了。
“Gin已经确认死亡。”
又去确认了一遍消息的朱蒂·斯泰琳进入房间,在桌的一侧坐下。
“有劳你了,”达芙妮向她点点头,目光落在了赤井秀一和此刻房内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那么,你们接下去有何打算?”
那男人是BND的长官,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牺牲了我们如此之多的同僚,却仅仅是换得一群杂兵和一名代号成员的死亡?”
“恐怕你对那些人的了解有些浅薄,先生。”赤井秀一闻言不禁有些想笑。
“曾经数几十年里,我们有像现在这般顺利过吗?你口中的代价与我们而言是再值得不过的。”
那人似乎是被噎住了,便不再说话。
“所以,现在要乘胜追击还是……”朱蒂话语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或许我们有着别的突破口。”
“是什么?”达芙妮不禁好奇。
她双手交叠:“我们比较好接触到的一共有三个人,两个在江古田高中,一个则是在长野县。”
“在长野县的那位是一名警察,名为诸伏高明。”
“但按照目前的情报,对方也选择了站在月本静那边,即将加入集团成为集团的一员。”
“虽然明面上来看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极为浅薄,但诸伏高明与集团中的代号成员诸伏景光,也就是Scotch,为兄弟关系。”
“因此,值得我们去尝试。”
“而另一边,在江古田高中的书黑羽快斗与白马探,也是集团中的Sauternes与Brandy。”
“他们都还是学生,资历较那些老狐狸来说自然是要浅不少的,更何况,Brandy还是白马警视总监的儿子。”
“纵使那位警视总监此刻正被囚禁于集团。”
“但只要我们能够在白马探身上寻得突破口取得进展,未来将他救出,对方自然就欠下我们一个人情,从而也开始帮助我们。”
“哪怕不算上这个好处,光凭这二人代号成员的身份,就已经足够值得我们去尝试了。”
“我明白了,”达芙妮点头,心中有了打算,目光看向另外二人,“你们怎么看?”
“我听你们的。”那位BND的长官表示无所谓。
提起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这二人的名字,赤井秀一脑中浮现出不少记忆。
他思索片刻。
“我建议先选择那位警官下手,几位。”
“一是此刻唯有他远离东京身在长野,月本静哪怕途中知晓了我们的计划也爱莫能助,她毕竟无法瞬移至长野。”
“二是一旦我们选择要动那二位,我们就必须一次性就将他们一个不落的抓回来,但我们却无法保证行动的成功率。”
“但凡另一个人发现一人的消失,他就必定会警觉起来并上报给月本静等人,接下去的事情必然会麻烦不少。”
“希望诸位能够听进去我的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