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昏迷的状态中悠悠转醒,金泰亨松了松因为身体负荷过度而一直拧着的眉心,转了转头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在家中的房间里。
没有拉窗帘的窗户,向房间内透进点点月光,不同于在戏场的吵闹喧哗,房间的静谧,给金泰亨带来几分安心的感觉。
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小星点轻轻晃着,一顿一顿地,晃走了金泰亨的注意。
是宋欣然,蜷缩在角落里,撑着头的手上拨又下滑,手上的表一亮一亮地回应着照在她身上的月光。
看着在角落里打盹的宋欣然,金泰亨的神情柔和了不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喉咙的滚烫和肿痛却把他催得又开始晕眩起来。
“呃……”
“嗯……嗯?泰亨醒了吗?”
一声有几分痛苦的闷响从喉咙中传出,本意不想打扰宋欣然休息的金泰亨,此刻突然不喜欢能发出声音的自己。
宋欣然的身体因为金泰亨发出来的闷哼抖了抖,本身浅睡容易被惊醒的她,猛的抬起头,一脸慌乱地看向床上的人。
“怎么样,还会很不舒服吗?需要我做些什么?”
“欣然xi,水……”
金泰亨沙哑又虚弱的声音飘进宋欣然的耳朵里,过于担心床上的人的身体状况的她听到指令后从地上窜起身。
顾不得因为蜷缩太久发麻的腿和起身过猛牵扯到的低血糖反应,宋欣然装作太黑了看不清的样子,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出金泰亨的房间,一会后又一点一点地挪回房间,把装了热水的水杯递给在床上的金泰亨。
“谢谢欣然xi。”
一阵阵水吞进喉咙的声音从房间里晕染开,宋欣然看向脸色依旧发白的金泰亨,金泰亨借助水杯的遮挡偷偷盯着一脸担心的宋欣然。
一时间,这半个多月的尴尬和沉闷,正一点一点地在溢满月光的房间里消散成无。
喝完水后的金泰亨感到喉咙一阵轻松,减轻疼痛带来的沉重感后,他一手握着水杯的小耳朵,一手摸向墙边,想要打开房间的灯。
“不要开灯!”
手背传来熟悉的温度,金泰亨借着月光看向站在床边的宋欣然。
“我想,就这么跟泰亨说明白那件事,可以吗?”
金泰亨看不清宋欣然的表情,但是说话时带的哭腔,让他明白,自己心爱的女孩因为他哭了;这也让他开始自责,心中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件事这么坚持。
“好。”
手背上传来一阵被握紧的感觉,金泰亨反牵住宋欣然的手,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在大邱的戏场外,看见晕倒在雪地上的金泰亨,宋欣然的心不慌乱是假的。
当时的她,没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已经跑到金泰亨的身边,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当时的她,已经不顾朴颂娜说的那些警示的话,也不顾外人对她的反应有什么想法。
她只想要金泰亨好好的。
因为金泰亨的晕厥,宋欣然推掉了今天剩下的行程,推迟了明天以及后天的计划,一边掉着眼泪,一边送金泰亨回家。
宋欣然哭,是在怪她自己,明明说出来就能解决的问题,却要等到出事之后,才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说。
她也是在担心金泰亨,怕因为这件事和自己怄气的他会有什么变故。
思绪一点点从回想中转向现实,宋欣然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喉咙传来的酸涩,开始把事情向金泰亨交代清楚。
“朴颂娜说,我的爱意太明显,很容易被发现。”
“还有呢?”
“她还说,如果被发现了,下次不会再帮我们。”
月光在宋欣然的声音的带领下,将她和金泰亨的影子缩短,直到被窗外隔了人行道的树遮挡,他们的影子,短得似乎融为了一体。
“傻瓜。”
“内?”
“我说,欣然xi是傻瓜。”
明白事情的经过原来这么简单后,金泰亨牵着宋欣然的手紧了紧,随后低下自己的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我是觉得朴颂娜说的有道理才……”
不等她继续反驳,金泰亨抬起头,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拉过宋欣然,将她用手紧紧环住。
“我不管,欣然xi就是个傻瓜。”
她傻到因为朴颂娜所谓的威胁而妥协,傻到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把自己心爱的男人的路规划得清清楚楚,却没给自己留下任何选择。
她甚至傻到隐瞒这件事情直至他爱上另一个女人后,藏在心里,渐渐离开。
一滴眼泪从金泰亨的脸颊滑落,他心疼宋欣然的脆弱,更心疼宋欣然因为他而牺牲自己心中的真爱。
她真的是傻瓜。
金泰亨这才开始知道,原来真的有让人变成傻瓜的东西。
这个东西,就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