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
朱元璋:
①汉武帝购求遗书,而六经始出,唐虞三代之治始可得而见。武帝雄才大略,后世罕及。至表章六经,开阐圣贤之学,又有功于后世。
②后世中才之主,当天下无事,侈心纵欲,鲜克有终,至如秦始皇、汉武帝好尚神仙,以求长生,疲精劳神,卒无所得。使移此心以图治天下,安有不理?
③汉武帝获一角兽、产九茎芝,当时皆以为瑞。乃不能谦抑自损,抚辑民庶,以安区宇,好功生事,卒使国内空虚,民力困竭。后虽追悔,已无及矣!
④胡人为中国患,自古有之。以汉高祖之威,总三十万众,犹困于白登。文、景守成,因置而不较,虽数被侵扰,但逐之而已。及至武帝,以雄才大略,欲雪白登之耻,发兵致讨,威服边陲,凡五出塞,而后匈奴始服。虽疲劳中国,而匈奴自此弱而不振,其功亦岂少哉!
朱棣:汉武帝穷兵黩武,以事夷狄,汉家全盛之力,遂至凋耗。当时虽得善马,岂足偿中国万一之费?
朱瞻基:汉武好大喜功,海内费耗,末年能惩前过。玄宗初政有贞观之风,久而恣欲,疏忠任邪,遂至祸乱,窜身失国。武帝犹为彼善于此。善心生则明,欲心生则闇。武帝以田千秋为贤,玄宗以李林甫为贤,此治乱所由异也。
刘基:武帝英雄之才,气盖宇宙,而司马相如又以夸逞之文侈之,以启其夜郎筇筰、通天桂馆、泰山梁甫之役,与秦始皇帝无异,致勤持斧之使、封富民之侯、下轮台之诏,然后仅克有终。文不主理之害,一至于斯,不亦甚哉?
李贽:
①西楚继蚩尤以兴霸,孝武绍黄帝以增廓,皆千古大圣,不可轻议。
②孝武帝乃大有为之圣人也,当其时拓地几二万余里,视汉高所遗不啻倍之。虽民劳财伤,骚然称费,精力亦几竭矣,然历昭、宣以及元、成、哀、平百二十余年,边城不闭,兵车不用,虽抱孺子于天下之上,而单于且稽颡来朝矣。盖至于易姓更主,而百姓犹案堵如故者,然后知其为孝武之赐而不自知也。
爱新觉罗·弘历:
①至汉武帝在汉室,为振作有为之主。且兴贤使能,独持纲纪。虽黩武、惑溺神仙,乃其小疵,岂得直书其名,与秦政、曹丕并论乎?
②汉武尚文学,其中邃于经术者,首推董仲舒,乃以为江都王傅。而所擢用者,前如赵绾、王臧辈之庸碌,后如庄助、吾丘辈之浮夸,所谓叶公之龙而已。
③世之论武帝者,以为穷奢极欲、好兵黩武与秦皇无异,贬之矣。然余则以为犹有可嘉焉。何也?人莫难于知过,莫难于悔过,莫甚难于改过。武帝即位以来,内多欲而外施仁义,繁刑重敛,崇尚方术,内侈宫室,外伐四夷,中外疲敝,远近困乏,实无以异于秦皇。而秦皇身死国危,为天下笑,武帝殁后,称为世宗,上配太祖,子孙承之,历数世者,岂非轮防悔祸之功哉?盖武帝英眀之主,其向之所为者,固溺于一时之私而不自知。及其翻然改过,旋乾转坤,视昔之所为,恍如二人,非英俊眀智,其能如是乎?至于兴太学、举孝亷、修祭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考礼仪,则又有功于后世者。虽然,与其知过而能改,孰若无过之为全哉?况天子一时之过,即天下无穷之害也。使武帝而无前非,加之以休养生息、用贤进能,虽古之贤君,亦何以过哉?